只是大蝦米 作品

第867章 烏索河的洪水(第2頁)

 奔逃不及的胡人淹沒在水中,雖然水流衝到岸上已經不是很深,淹不死人,可是南岸的營地全都毀了,本來佈置好的陣型一下子被打亂了。

 洪水衝擊了好一會才漸漸褪去,平原上布好的鹿柴被水流帶走了,壕溝被沖垮了,營帳變成了一灘灘亂七八糟的布堆。

 被衝得倉促混亂的胡人們溼漉漉地開始聚集,狼狽至極,紛紛罵罵咧咧的收拾著殘局。

 忽然,兩邊山包後猛地衝出一隊隊殺氣騰騰的騎兵,奔速如電,手中長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吼嗚……”

 古怪難聽的叫聲響起,那是可延部突襲時的招牌吼聲。

 他們弓身騎在馬上,眼中放光,死死盯在前方不遠處那些慌亂的吐火羅部胡人的身上,在他們看來那些人已經是死人了,馬上就會倒在他們的長刀之下。

 奔跑在最前端的騎兵已經能隱約看到對方的臉了,他們正想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來恐嚇一下對方,可卻忽然發現似乎有點不對勁。

 前方的胡人臉上似乎看不到多少緊張和害怕,反而有很多人眼神戲謔,像是在看一群傻子。

 “什麼情況?有詐?”

 這個念頭出現,但是高速衝擊的騎兵想要停下已經來不及了,他們眼睜睜看著前方的胡人迅速卻並不慌亂的各自上馬,身上還溼漉漉地淌著水滴,卻無人在意。

 緊接著……忽然有人好像被絆到了什麼東西,戰馬一聲悲鳴往前栽倒,馬上騎士被慣性遠遠甩出,摔在地上。

 不是一匹馬,是很多匹,衝殺而來的可延部騎兵在眨眼間的功夫已經一個又一個的接連被絆到,有人在摔落地上的瞬間還沒斷氣,迷糊間似乎看到被洪水衝得東倒西歪的牧草中好像有什麼東西。

 銀色的,亮晶晶,一根根很細的鐵線,被繞成亂七八糟又鬆鬆垮垮的一團又一團。

 “這是什麼?”

 看到的可延部騎兵念頭才起,就被隨後飛來的一個同伴狠狠砸中,眼前的世界黑了。

 一雙雙目光落到了寧白身上,有輕蔑,有同情,有與己無關的看熱鬧。

 相父吩咐要妥帖照看你。

 諾爾臺這句話看起來是遵從寧嵩安排,實則是對寧白的侮辱。

 如果換做去年此時的寧白,怕是已經要掀桌了,但是現在,他只是看了諾爾臺一眼,什麼都沒有說,竟然真的就在帳中某個角落坐了下來,靠著帳篷閉目養神起來。

 諾爾臺嘴角微微勾起,得意之情毫不掩飾。

 大汗或許還顧及相父的恩情,可是他卻一點都不在乎。

 他本就是韃靼王室子孫,重現昔日韃靼帝國風采的重任就在他肩上,即便是巫風大汗和他說話都帶著幾分客氣的,何況區區一個紈絝?

 相父?呵,不過是被大武皇帝趕出來的一條狗罷了。

 諾爾臺望了一眼中軍帳外,那黑漆漆什麼都看不到的河對岸。

 今夜,他有足夠的信心收拾彌兜,不敢說將其全軍覆沒,至少能殺卻他三成大軍。

 到那時,他的地位將在可延部乃至韃靼王室中都無人能撼動。

 諾爾臺胸中的戰意再也難以遏制,右手一揮:“出發!?()_[(.)]???@?@??()?()”

 夜漸深沉,烏索河南岸點起了一個個篝火,胡人士兵在草地上三三兩兩坐著,一邊吃著乾糧肉餅一邊閒聊。

 對峙了一天,卻沒有開戰,據說是後軍延誤了,到現在還沒到達。

 但沒關係,明天的太陽昇起時,戰鼓就應該會敲響,他們也要渡河追殺可延部的雜碎們了。

 夜色憧憧,天空中覆著一層陰雲,將月亮都擋了起來,廣闊的草原上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到,狂野的風從旁邊不遠處的癩子山的山谷中吹過,發出陣陣淒厲古怪的聲音。

 癩子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由一個個光禿禿又並不太高的石山組成,就像是腦袋上長的癩子一般。

 駐紮在最前方的不是吐火羅部,而是大月氏其他各個中小部落的聯軍,也就是俗稱的排頭兵,闖字營。

 他們在山間的空地上大聲笑談,嘲諷著河對岸可延部那群慫貨,還吹噓著明天將要砍下多少顆腦袋。

 這麼熱鬧的情況之下,沒人發現在癩子山的背面悄悄摸來了一隊騎兵,馬蹄包著羊皮,走動間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而在東邊的河灘下游也同樣出現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