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鷺 作品
第 72 章 笑語問檀郎32(第2頁)
他看著食盒中的東西,回想起某些以為已經遺忘在記憶深處的東西。
鄧儀不是個矯情的人,此刻心中卻也湧起莫名的酸澀。
鄧儀將碗拿出,沉默良久,輕聲道“多謝。”
喬昭懿“大人太客氣了。”
“大人只要記住一句話,苟富貴,勿相忘便可。”
她俏皮地開了個玩笑。
大喜的日子,她不想鄧儀感動到眼眶泛紅。
鄧儀要是知道她想法,一定會說你想太多了。
鄧儀捏著碗,這確實是他小時那地兒的獨家吃食,因著土地原地,田中豆多於米,豆類價格也比米價稍減。
每隔月餘,家裡會從親朋那裡分來碗。
家裡貧,買不起,也捨不得浪費一碗上好的豆子。
鄧儀小時見過許多次,卻沒喝過。
母親生他落了病根,得了落紅之症,家裡對他不算太厭惡,卻也說不上喜歡,餓不死就行。
這些偶爾一次的解饞吃食,是萬萬輪不到他的。
鄧儀嚐了口,覺得味道也就那
那麼非常的不怎麼樣。
身尊位貴的小鄧公公“”
這就是他小時最想得到的東西
他頭一次吃東西吃的想吐。
他真的不太想吃。
望著只動了一口的東西,鄧儀準備去吃岑聿做的長壽麵。
但一想這是喬昭懿親手做的,動作又停。
到底忍著噁心把一碗豆汁全喝了。
喬昭懿“”
還真的愛喝啊
她只想讓鄧儀意思意思好了。
既然愛喝
喬昭懿“大人既然喜歡,日後我日日來送。”
當然不可能是她親自做。
但每日讓小廚房備上一碗還是可以的。
鄧儀“”
不要。
他想也不想地拒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句話的作用。
鄧儀今晚看身邊兩人,比看豆汁兒還噁心。
鄧儀“”
他大概是沒救了。
鄧儀第二日醒來,還覺得嘴中殘留淡淡的豆腥味,早飯都沒吃下去,但緝查院案子又多,忙起來沒完沒了,一刻不得閒。
等晌午,宮中傳他入宮,竟是整個早上都滴米未進,臉色比以往白了不少。
陛下一見他,眼中閃過詫異“這是怎麼了”
鄧儀也不好意思說是什麼原因,只答可能最近倒春寒,不小心染了風寒。
陛下一聽恍然,又揮手讓他向後面挪了挪。
他頭疼未愈,再染上傷寒,真是要了命。
陛下嘆氣“老了,不中用了。”
說著,問鄧儀“昨日聽說岑聿去找你了”
鄧儀過生辰的事,他知道,和豐樓的事,他也知道,都未言語。
伺候在御前的,合該有些錢財體面。
包括尚德全有時收的孝敬,在一定範圍內,他都默許。
陛下有時想笑。
鄧儀再身份剽柄,所有的權力還不是依靠著帝王家得來的。
還有許多自恃身份的大臣。
這天下,歸根到底,是高家的,是大鄴的,卻要與士大夫平分,做起事來處處掣肘,就連權力,也要與宰相平分。
鄧儀聽陛下問,心臟一懸,倒也未懼,將昨日的事如實回稟。
陛下還是問了。
自打過了年,陛下的精神神一日不如一日,逐漸放權於太子一黨。
但好像也越來越容不下背叛和猜疑了。
陛下淡淡聽著,聽聞喬昭懿送了碗豆汁兒,來了興趣“這是何物”
鄧儀粗粗解釋。
陛下這豈不是他見喬昭懿的絕佳藉口
正月初三過後,喬昭懿一直未曾入宮,倒是高蓁,偶爾會出宮,見一眼喬昭懿。
回來後讓他生出一分酸羨來。
陛下維持著平靜樣子,不動聲色地道“讓她也給宮裡送兩碗來。”
前兩次的背詩還有琉璃茶壺,實在讓他心悅。
也不知道喬朗是怎麼生的這個孩子,如此的玲瓏剔透,每次瞧見,心裡都熨貼得不成樣子。
鄧儀“”
行,行吧。
您敢要,她應該就敢做。
鄧儀出門後,再回了趟春暉殿。
周綺搖難得沒在處理朝務,而是站在書案後練字。
鄧儀晚上抱著一摞宮中賞下來的禮物離開,步子微沉,想到周綺搖的話,思緒難得納罕。
周綺搖問他“陛下有想重用岑聿的想法,你覺得如何”
鄧儀“”
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再重用
怎麼重用
宰相位置直接交給岑聿的程度嗎
怔然色不加掩飾,雖然旋即恢復如常,還是讓他止不住地心臟微跳。
娘娘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詢問,是表露態度,還是透過他看其他人的想法。
鄧儀不好直白地說行與不行,只得理性地回了句“挺好。”
這是唯一一個,他能允許對方的品秩與聖眷壓在自己頭上的年輕權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