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官將首殺敵
卻見寧豐身後,荒古大儺的第四張人格面具也隱隱而成。
和神聖、慈悲、凶煞三張面具不同,第四張人格面具看似尋常雕刻,可只要一眨眼,又彷彿千變萬化。
甚至……不止如此!
因為就在第四張人格面具出現之後,神聖、慈悲、凶煞三張面具也出現了同樣的反應,每一張面具不再出現具體的面貌,不再出現具體的人格,眨眼之際千變萬化。
同時,整個古城中突然多了一尊地藏寺,這佛寺內徐徐唱誦著《地藏經》,更是有一尊恢弘莊嚴的地藏菩薩,破開了佛寺後方的土壤,頂開四周塵土的同時遙遙而起,轉眼便是十數丈之高。
半空的梁鑫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尤其是當他發現這地藏菩薩儼然就是自己讓人汙染的那一尊之後,更是臉色大變。
“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慘叫聲迴盪在了那些剩下的亡者當中。
這些亡者自身業障太多,在剛才的三輪祭祀裡無法超度。
如今一身怨恨,卻反倒是在這全新的祭祀當中不斷消散。那些縈繞在他們身側的黑氣,在層層經文唸誦下不斷消弭,其自身的氣息也是肉眼可見的下降。
而這一切,全部反饋到了梁鑫的身上。
回魂陣被破之後,梁鑫的詛咒根源已經被大幅度的破壞。
而他藉著寧豐等人的手殺死的那些鎖鏈亡者,因怨念而轉變成的傀儡也紛紛在四重祭祀當中逐漸式微。
如今只剩下法律鎖鏈這一條根源,讓他已經隱隱感覺到不妙。
於是,接連怒吼如雷貫耳,梁鑫以血眼之身幾乎是最大程度的擠壓著周遭的混度,一點點磨碎著太平古城的城牆。
在福生祭祀裡無法起到作用的伊拉,立刻帶著朱洪鈺和薇妮在古城邊牆上幫忙防守。堂本樹則是眼睛一轉,也跟了上去。
同時,寧豐揮舞撥浪鼓,串聯新生的荒古大儺,幽幽吟唱:
“今入盂蘭陰關起,太平古城唱鬼聲!”
“家家戶戶點香火,紙錢燒來請安寧!”
霎時間,家家點燈、紙錢紛紛,燭火映襯下,夜幕下的每一間房屋內都充斥著忙碌的人影。懸掛在房屋上的儺戲面具更是叮鈴作響。
這寥寥青煙更是環繞在古城之上,抵禦著梁鑫的壓迫。
同時,整個古城為之一暗,一處鐵匠鋪卻在火花鐵水的映襯下顯得刺眼燦爛。
“鐵匠揮舞十年錘,木工搬來百年木。”
“廟會陣頭塑法器,日日夜夜祈太平!”
禱詞一落,蒼澤的詭域和鐵匠鋪完美融合。
延伸而出的數百詭異生物,或是木工,或是鐵匠,在聲聲鑿鑿之中,於古城的篝火臺前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牌坊。
那牌坊上雕刻諸多惡鬼,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會從牌坊當中攀爬而出。
寧豐見狀,二念祝禱詞:
“鐵水火花展夜幕,群龍吐珠敬紅塵!”
“迎來鬼怪回人世,又布風水請尊神!”
古城中,泫瀟瀟和塗宇陽猛地睜開雙眼。
一條條栩栩如生的長龍,在舞龍詭異中靈動而現,或是浮空,或是遊走於地面街道,於四濺而出的鐵水火花融合在一起,彷彿是群龍於火海當中暢遊。
同時,五行令旗在半空舞動,不多時便“噌噌噌”刺入五行方位之處。
五行乩童的虛影各自出現在古城上空,並看向盤膝端坐於法壇上的山樹。
山樹和小山、小樹化作伏魔童子,身體逐漸浮空,那法壇上的硃砂長河直接灌入古城河流當中,濤濤浪浪,盡顯硃砂香氣。
這股祥瑞之勢越發高漲,並逐漸籠罩整個古城。
一時間,破損的城牆開始修復,眾人的氣息開始融合,就連那突然出現的地藏寺也越發的金光燦燦,彷彿要從中走出什麼。
高臺上,寧豐吐出一口濁氣,火鈴鼓遙遙一指,看向了楊誠和王正德:
“五行福地落古城,福祿壽來三星降!”
“符水唱經連連作,三牲供奉請君來!”
當山樹身化的伏魔童子在古城內展開法壇後,王正德置身三星高照合安廟會之中,以桃木松拐指揮著所有的道公佬們供奉著福祿壽的廟宇,更是在廟宇上空降下龍門紅鯉、梅花鹿、丹頂鶴三種異獸。
異獸嘶鳴中,又見巨大的八仙灶在牌樓之下燒起灶火。
楊誠站在篝火臺下,操縱祭天之火朝著八仙灶內重重一落。沁人心脾的香味裡,火光化作大三牲一落。
那滿桌供品,更是隱隱所指。
最後,寧豐看向了那尊地藏寺,以及站在地藏寺前的韓夢。
剎那,詛咒和詛咒之間共鳴到了極限。
整個太平古城如同百鬼夜行,人鬼共居,更是有一道凶煞的身影隱隱而現。
“盂蘭盆下萬鬼來,池頭夫人孽鏡開!”
“聲聲唸誦地獄咒,官將首尊開路來!”
剎那,天上群星群龍,地上諸鬼諸人,紛紛發出歡呼喝彩。
韓夢身後,池頭夫人展開雙袖,無邊血池湧動在地藏佛寺周圍,引動那黑黢黢的寺廟大門緩緩打開。
“咚!”
“咚!”
“咚!”
腳步聲一聲響過一聲。
當梁鑫看清眼前出現之人時,那一雙雙兇戾的眼睛投來的目光,就如同猛獸看到了新鮮的獵物。
同時,古城天上地下,徐徐贊詩。“增將軍持三股叉,損將軍持虎頭牌!”
“人鬼兩界分明白,邪魔退散福運來!”
“陰陽司錄善惡簿,虎將軍斬該死鬼!”
“再有白鶴童子現,步踏星罡引路來!”
“神兵火急如律令,年年歲歲笑顏開!”
這一刻,韓成一人五分。
白鶴童子持鎖鏈在前。
增損二將一左一右。
身後更有黑虎將軍、陰陽司公隨行走。
同時,偌大的諦聽,突然出現在了官將首的身後。
當這官將首的遊神隊伍已經來到了篝火臺下的牌坊前時,那浮雕上的諸多惡鬼們紛紛哀嚎起來。
韓成深吸口氣,五尊身體異口同聲:“官將首出巡,速速退避,善惡當道,百無禁忌!”
一聲百無禁忌,聽得梁鑫渾身一顫。
他的身體本能開始後退。
“梁鑫!”韓成眼神冷然地盯著對方:“你不該……欺騙眾人,更不應該自詡可以站在法律之上!”
“你……該死!”
霎時間,韓成和分身的體型開始迅速高漲,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如同荒古大儺一般。
韓成開始在太平古城當中奔跑,並朝著梁鑫的本體了刺了過去。
“休想!”
梁鑫揮舞所有的法律鎖鏈,朝著韓成的身體抽取。
“砰!”
“砰!”
“砰!”
雙方交戰的剎那,不管是空間還是太平古城,都肉眼可見的開始崩裂。
寧丰神色如常,一邊增幅同伴們上去幫忙後,一邊看向了被隱藏在古城當中,還處於沉睡狀態的徐夏隊長他們。
此時,徐夏隊長和他的隊友們,身上竟然出現了一層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中,碧翠如玉的花藤開始生長,但卻遲遲沒有開花,彷彿是還差了些什麼。
而到了這一步,站在暗中的楊書典,趁著所有人沒有注意的時,看著上方狀若瘋魔的主人梁鑫,又看了看在這次的鬧劇當中僅剩的無辜之人——徐夏和其隊員,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寧豐隊長。”楊書典神情複雜地看向對方:“坦白說,我化身楊公子之後的這幾年來,雖然沒有做過什麼惡事,但是對於這具身體原本主人留下的諸多恩怨,我卻也是視若無睹了。”
“因為我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陳信。”
“如今看來,我從一開始就錯了。”
楊書典自嘲一笑,搖了搖頭,默默朝著徐夏的方向走去,同時說道:
“我並不知道是誰汙染了地藏菩薩,但今日之事即將了結,想來……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吧!”
“至於消耗在韓成身上的無罪花種,我會……還給你們的。”
說話間,楊書典已經蹲坐在了徐夏等人的身旁。
看著他們和生前一般無二的容貌,楊書典輕嘆了一聲:
“塵歸塵,土歸土。”
“徐夏隊長,當初害死你和你隊員的,是我的主人。”
“如今,他即將付出代價,而你們也不必空留這樣的身體長存了,都安心去吧!”
話音落,楊書典的身體被一陣乳白色的光芒包裹起來。
寧豐卻並不意外,只是默默搖了搖頭。
歸根到底,楊書典本身是因為梁鑫才能誕生。
換句話說,哪怕楊書典什麼都沒做,但是他體內的詛咒根源如果不能清楚,梁鑫就無法被徹底滅殺。
所以,梁鑫復活的第一件事情,也是要將楊書典身上的力量拿回來。
如今,楊書典自戕而死,最後的詛咒根源消失,卻也等同於消弭了徐夏等人的怨氣。
眼前,楊書典的身體開始化作熒光消散,並逐漸落入到花藤當中。
隱隱的,徐夏等人的身體也開始化作熒光散落在古城裡。
在那一抹刺眼的強光結束後,原地只剩下了徐夏等人的衣服,還有一本已經失去了光澤的法律書。
一枚晶瑩剔透的花種,被寧豐手一招,落入掌心。
他看向戰局,幾乎是在楊書典消亡的頃刻,黔驢技窮的梁鑫當真沒了任何反抗的能力,在韓成的詛咒和眾人的幫助下,身體開始斑斑破碎。
“不!”
“怎麼會這樣!”
“我不甘心!”
“我苦心佈局了這麼久!”
“我不甘心啊!”
霎時間,巨大的眼球終於斑斑碎裂,在眾目睽睽下徹底炸開。
而這個由梁鑫的意識誕生的空間,也終於開始出現撕裂。
所有人的意識,均在此時陷入到一陣天旋地轉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