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稷下往事(終)(第2頁)
“這份不滿,轟然爆炸時天崩地裂,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北齊……我就不說了,只是稷下學宮,往日其樂融融,一派祥和的文武兩院,便爆發極慘烈血腥的流血事件。”
“可能今兒還與你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同窗,明兒便會因善惡之爭,將劍刃刺進你的心口。”
“不對,不是因善惡之爭,而是兩個階層的戰爭!”
“大師兄膝下唯一的女兒,花一樣明媚的年紀,被殺害了!”
“那些記載在竹簡、紙張上的文字,那些描述著人類文明由遠古的舊石器時代,發展進化到新石器時代,直至青銅時代,鐵器時代,充斥著歷史厚重感,由文字描述而成,可歌可泣的古老故事,被今人的鮮血浸染。”
“文房四寶的硯臺成了學生們攻擊彼此的武器,打的頭破血流。”
“連毛筆也被順手拿起插進同窗眼眶內,教書育人的稷下學宮,幾乎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齊慶疾臉龐上浮現悔意與深沉痛苦之色。
“事後,我的儒像被北齊廟堂移除功德林砸毀,畢竟他們是最終的勝者。”
“我幾乎成了過街老鼠,上層階級恨不得食我肉,飲我血,寢我皮,下層階級也恨我,罵我甕中之鱉、縮頭烏龜,作為‘性惡論’的發起者,卻不能領導他們,對抗‘性善論’的權貴士族。”
“心灰意冷之下,我離開稷下學宮,開始人生第二次周遊列國之旅。”
“也是第二次周遊列國,我修出我之本命字,成就陸地神仙。”
“二百歲時,稷下學宮來信,老頭子時日無多,要化道了。”
“我結束列國之旅,趕回北齊,去見老頭子最後一面。”
“我的人生之師,於我而言最重要之人,走到了生命末路。”
“我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看著老頭子化為大片光雨,灑落壯美河山。”
“化道前,老頭子說,讓我且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大膽去走我的夜路。”
說到此處,齊慶疾揮了揮袖袍,將刮進來的大片雪顆粒掃出洞穴。
“給我葫蘆。”
朱九陰晃了晃陳舊黃葫蘆,“早被你喝光了。”
“此等故事竟然沒酒!著實掃興!”
齊慶疾還是拿過黃葫蘆,拔去塞子,仰頭將最後幾滴酒液滴入口中。
咂巴了兩下嘴,齊慶疾繼續開口,道:“老頭子一番臨終遺言,激勵了我。”
“於是,我回到玉蟬州,尋了塊風水寶地,于衡色府晴朗山上,創辦了上陰學宮。”
“我之學宮,有教無類,無論多麼貧苦人家的孩子,只要願意學,我便掏心掏肺教。”
“我為陸地神仙,人間絕頂,黃白之物要多少有多少,所以並沒有來自錢財方面的壓力。”
這絕對是句實話,多少達官貴人,只為了能見上一面,吃上一頓飯,便千兩黃金萬兩白銀,上趕著白送陸地神仙。
最頭疼的問題對青衣而言卻輕鬆拿捏。
“短短二十載,我上陰學宮的學子規模,於偌大北齊,便僅次於稷下學宮。”
“那時的我,意氣風發,自認人間最得意,我的學生,個個都是人中龍鳳,沒有孬種。”
“然而上陰學宮的茁壯成長,卻觸及了北齊廟堂權貴士族階級的利益,尤其是觸犯了北齊二帝的逆鱗。”
“南燭,你要知道,任何王朝都絕不會容忍下層階級的賤民,不老老實實種地,反而全跑去讀書識字。”
“下層階級一旦掌握了知識,便意味著具有了推翻腐朽王朝的能力。”
“北齊廟堂開始將上陰學宮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可礙於我這尊陸地神仙,他們也只能隱忍,選擇去打壓我那些學成下山的學生們。”
“北齊二帝原本想著讓權貴士族去拉攏我那些學子們,以聯姻的方式,將他們同化為一類人。”
“可權貴士族卻是井底之蛙,從來都只是門閥與門閥之間聯姻,讓他們將掌上明珠賤嫁給山野泥腿子,一萬個不願意,即使入贅,也是萬萬不可的。”
“無奈,北齊二帝只有兵行險著,採取打壓政策。”
“凡上陰學宮學子,不得參加科舉,各州府縣衙署部門不得錄用,且嚴禁離開北齊,這股打壓之風發展到最後幾乎扭曲變形,我的學生去食肆吃飯,客棧住宿,甚至會被掌櫃的轟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