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七十章 水月洞天
無名村落之中,眾人互相道別。
極勝魔君、李一樂、秦安等人最後看了一眼梁言,再不猶豫,轉身化為遁光,向東方疾馳而去。
看著這些從鬼獄中死裡逃生的修士漸漸遠去,很快又要重新加入戰場,梁言不禁有些唏噓。
“大劫已至,誰也不能倖免。至少南極仙洲的所有生靈都在努力,為自己爭奪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梁言的臉色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我們也走吧。”
“嗯。”
阿呆微微點頭,縱起遁光,向北疾馳。
梁言當然是緊跟在後。
他表面平靜,內心卻有些波動.其實剛才之所以敢向眾人擔保,除了信任阿呆以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令狐柏留下的四句讖言。
“白蛇過江金鈴現,紫霞映日照靈山,九重雲中仙樂鳴,龍吟鳳噦乾坤倒!”
這四句讖言的前兩句已經應驗了,接下來必須弄懂第三句。
在梁言看來,第三句的關鍵就是這個“九重雲”,“九重雲”應該是一個地名,“仙樂鳴”則是在此地會發生的事情。
之前他一直都很困惑,因為這“九重雲”太過籠統,可以指向很多地方。
直到他在地宮之中看到了西王母的雕像,以及雕像身後的詩詞:
“錦衣白袍鳳乘天,踏雪雄姿縛蒼龍,玉瓶生出玄妙種,昆吾射下九重雲!”
當時他就反應過來,讖言中的“九重雲”,或許和這詩中的“九重雲”是一個地方。
只不過梁言從西王母墓穴出來之後,擔憂熊月兒的安危,沒有時間去昆吾山查證,而是第一時間趕往了羅天山。
此後便捲入了“神機演法”,進入大羅洞天,親眼目睹了令狐柏和葬天帝的驚世一戰,隨後又開始了自己的鬼獄之行.
直到此刻,梁言才有時間細想這些事情。
以令狐柏的謀算,肯定知道鬼獄的強大,所以除了自己這個活死人之外,提前安排一個人在裡面策應,這很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至於阿呆背後的那位聖人,他所隱居的地方恰好是昆吾山,一切都與讖言對應上了,說明此人一定和令狐柏有某種聯繫。
按照這兩條線索推斷的話,阿呆背後的那位聖人,應該在兩年前就和令狐柏聯手做局了。
這也是梁言為何如此信任對方的原因,畢竟是城主信任之人,他沒有理由不相信。
“第一句讖言助我死裡逃生,第二句讖言讓我收穫了洛神瓶,想必這第三句讖言也會有所助益,至少能夠救回師尊.”
想到這裡,梁言對這次的昆吾山之行充滿了期待。
兩天之後。
昆吾山上,一艘木筏在河流中緩緩前進。
時值初春,冰雪消融,本應是草長鶯飛、生機勃勃的景色,但因為此處沒有聖人坐鎮,血煞之氣充斥群山之間,到處都是猩紅之色,一片死氣沉沉.
木筏之上,兩人負手而立。
“昆吾城雖然是七山十二城之一,奈何蕭崑崙失蹤,此處的血煞之氣無人鎮壓,竟然成了這樣一副模樣。”梁言環顧四周,不無唏噓地說道。
“世上哪有長盛不衰的事物,就算是聖人,恐怕也有天道來磨。”阿呆淡淡道。
梁言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山頂方向。
“昆吾城的那些修士呢?”
“都走了,自從血煞之氣爆發,他們就撤離了昆吾城,那裡現在是一座空城。”
“世間之事真是難以預測啊。”
梁言嘆了口氣,回想當年為了赴鬼手書生之約,自己也曾來過昆吾山,那時候還有四大家族坐鎮,如今卻都不復存在了。
兩人各自沉默了片刻,前方水流卻忽然變得湍急。
木筏上下顛簸,猛然加速,在一塊礁石旁邊急轉方向,隨後眼前景色一變,居然出現了一條全新的河流!
梁言雙眼微眯,他確定這不是什麼障眼法,因為神識早就放出,卻沒有看出半點破綻。
木筏駛入了新的河道,向前加速,不多時就看到一條壯闊的瀑布出現在前方。
瀑布位於兩座山峰之間,高有萬丈,濺起的水花如同白霧,隔著百里之外都能聞到一股清新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