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某種意義的和解(第2頁)
“你還有條件嗎?”留裡克問。
“我豈敢有條件。”拉格納半跪著身子側過臉,“我本可以不來羅斯,但是我接受了阿里克兄弟的要求。我聽說羅斯王公得到了神的庇佑,甚至不計前嫌招募了不少丹麥裔傭兵。我想試試機會,我希望與你結盟。”
“結盟?此事我也剛剛知曉!不過,你沒有任何資格與我談條件,我要的不是結盟。我!要你做我的傭兵!”留裡克此言斬釘截鐵,分明是深思熟慮後做出的定奪。
拉格納一時間又不知說什麼好。
得此尷尬時機,留裡克急忙問:“卡洛塔,如果此人願意付出一些代價,你可否諒解他?”
女孩急忙擦乾眼睛,淚眼婆娑委屈道:“我要明天上午看到結果,至少交出一批部眾和我爺爺的劍。”
“我願意。”拉格納急忙道。
留裡克很高興卡洛塔不是小肚雞腸的女人,或許站在她的立場上,可能在新世界糾結於過去的恩怨意義已經不大。
“既然如此。拉格納!我許可你落座,和你的正妻坐在一起,加入我們羅斯人的晚宴!”
機智的拉格納進一步意識到羅斯人並不想加害自己,瞧瞧他們對於晚宴的熱忱態度,精緻的美餐讓他大開眼界,自己一家享有此態度,分明就是羅斯人的座上賓吶!
其實拉格納所不知的是,如若他執意拒絕任何的讓步,羅斯公國必會施以懲罰,那群實為非法入境的丹麥人會罰做苦役一段日子後被驅逐。屁的並肩作戰共擊法蘭克,羅斯公國遠征不萊梅本可將拉格納一夥兒一起收拾掉,並肩作戰實屬是指揮官阿里克的一時興起罷了,拉格納沒有資格將此事作為套近乎的條件。
但拉格納所部很有利用價值,不是麼?!
美餐征服了這個漂泊的海賊,平日裡這傢伙貴為一族之首領,吃得不過是烤得焦糊的魚肉獸肉,以及煮熟燕麥再撒把鹽,在烹飪美餐的創意上,拉格納的族人們過於無知缺乏創意。
日德蘭半島和附近島群物資有限,珍禽異獸早就被獵殺得乾淨,如此一來丹麥人才要去更遠的地方發掘財富,他們打不過法蘭克人,就北攻瑞典南攻波美拉尼亞,乃至偷襲不列顛。
在丹麥,畜牧業發展得還算不錯,各部族的統治集團享有“奶製品自由”,黃油對於拉格納算是常見物,用它烹飪複雜的佳餚,在羅斯王公的國宴上拉格納還是頭一回見,更何況這面前硬木桌案上拜訪得琳琅滿目的水晶器皿。
一種扒開木塞酒香四溢的可燃烈酒引得拉格納直呼神蹟,留裡克的這套“燃燒的伏特加”把戲屢試不爽,他就是自稱此乃自己獲得奧丁祝福的象徵,任何人都深信不疑。
拉格納還是不明白,但整個人大為震撼。再當他看到留裡克當眾表演一記一悶掉玻璃高腳杯裡的燃燒烈酒,就更直呼神力了。
烈酒太容易上頭,拉格納平日算是好酒量,論及野牛角杯喝麥酒,喝上十杯才會醉意上頭。這才是兩個燃燒的高腳杯他很快便是渾身發紅。整個人並沒有醉醺醺躺下,而是變得多舌!
這下可好,他把欲與羅斯結盟、有意在哥特蘭到安家,乃至建議與羅斯一道討伐實為法蘭克走狗的丹麥王霍里克的想法都一一說明了。
留裡克醉了,沒有全醉,他必須以一個較紅的臉向拉格納表明自己實際參與到了宴席,另一方面也必須保持清醒,確保拉格納可能的酒後吐真言之際自己聽個真切。
只是拉格納的情況正在惡化,這小子一開始的確喋喋不休什麼遠征丹麥殺走狗、繼續討伐法蘭克人云雲。他又標榜起自己是有原則的戰士,自己的一雙手沒有無辜者的血,此生殺了很多野獸鳥類、作為祭品的奴隸俘虜,以及大量的敵對戰士,尤其是親手殺了瑞典王奧列金這件事。
他越來越醉,留裡克還想著趁著機會真的與之談談僱傭整個石牆部族男丁做僱傭兵繼續討伐丹麥王的事,無奈拉格納還是醉倒了。
“無趣,這點酒就醉了,竟然還敢自稱偉大戰士?奧列金死在這小子手裡,真是虧。”說罷,紅臉的奧托又喝了半杯烈酒。
留裡克看看太上公爵自己的老爹,那兩個手指託舉高腳杯的動作也是無師自通,就是本該優雅的動作配上一個一臉白鬍子又半禿頂的形象過於違和。
烈酒配烤肉,嫌不夠頂飽還有大量的麵包片供應。
拉格納最後是被士兵拖走的,當他甦醒之際才發現自己的外衣被剝掉,躺在頗為鬆軟舒服的窩棚裡。
不,這不是窩棚,而是木質房舍,自己睡在一個很高的臺基上,也就是法蘭克人所謂的床鋪。
他警惕中急忙加了床,一雙腳踩上靴子就往外走,這才剛推開門就被靜候的衛兵攔截。
卻見靜候的維京們已經準備好了摺疊整齊的衣服。
現任的衛隊頭目格倫德說著一口諾斯語的丹麥方言,一開口就是老家人了。
“石牆的拉格納,我聽說過你的名號,你毛褲的稱呼很是有名。”
“你?你是誰?”拉格納腦子有些凌亂。
“我是誰不重要,我只能告訴你我是丹麥人。重要的是這件衣服,你想得到羅斯人的信任,必須換上這件衣服。聽著,羅斯這邊有大量來自瑞典的移民,你參與的戰爭殺死了很多瑞典人,戰爭引得他們憤怒,這件衣服能祝你免收迫害。”
“好吧,我穿。”
這就是一件細麻布裁剪的長衫,上面縫合了藍色布條,形制上與眼前的這群自稱丹麥族裔的傭兵並無太大差別。
莫非羅斯王公要求自己做傭兵的決意現在就開始落實了?
拉格納的順從很是令格倫德一夥兒的滿意,這便又言:“換了這件衣服,你我就算是朋友。不過,你今天必須踐行自己的承諾,現在跟我走吧。”
在穀倉睡了一夜的石牆部族民眾,在吃過舒坦的早餐後,如今對羅斯人的恐懼已經消散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