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群星樂章

亞杜因的靈魂墜入那玄之又玄的記憶之海。

 貝洛娜、父親、貝託、凱厄斯、凱德爾、凱拉魯、伊恩、伊斯萊婭、莎娜、納戈爾、龍祖、維克、菲莉帕、達米安、斯凱登、薩勞尼、薩納柯、艾瑞莉………劉統景、林紗幽、林允恩……以及七面……

 洛林、尤卡。

 拉法、巴切勒……以及惡神猩紅而殘忍的雙瞳。

 記憶中的人或事不斷在眼前重現，甚至被扭曲，他失重，向記憶深處無限下墜，越來越快。

 過往的每一瞬記憶，此刻也都無比清晰，那些人，那些事物，觸手可及，卻又如過眼雲煙虛無縹緲。

 他想去觸摸那些已逝的過往，卻什麼也摸不到。

 無限重疊的記憶，如重巖疊嶂般復現，精神壓力也隨之無限疊加。

 他彷彿置身於那片怪誕的星河，所有的一切都化為顏色，繪出了星空的畫卷。

 在這“河”中，他的靈魂被撕扯，無限延長，過往的一切事物都在每一瞬無限重複在眼前，而他也在其中。

 他又好像掌握了每一個瞬間，所有的一切……萬物的每一個時刻，都為他所有。

 他徘徊於混沌與清醒之間，在痛苦與無感的泥濘中掙扎，而後越陷越深，直至淹沒。

 那些人或柔聲絮語，或嚴肅認真，就在他身旁撫慰，聲音在耳畔中迴響，在記憶中激盪，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波動。

 “那麼讓我看看你如今意志的極限吧，紅龍……亞杜因！”七面的聲音穿透無盡空間與迷障，在他記憶深處迴響。

 …………………

 他置身於一片白茫的世界，這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方向，只有一片的……茫然。

 他無需懷疑路在何處，在此處所邁出的每一步，都可以是路，也都不算是路。

 道路延伸無盡頭，他也不知走了多少歲月，但步履始終堅定，自己終有一日會抵達彼岸。

 一日，純白單調的世界掀起狂沙肆虐，風塵漫天，腳下的空間也化作滾燙的沙，毒辣的太陽高懸，終日不下。

 他如一名行者，又似一名虔誠的朝聖者，穿過苦痛不斷向前。

 他越過高山流水，草原蒼茫，走過林野蠻荒，泥濘沼澤。

 他曾登臨至高頂峰，也將跌落至暗深淵，他曾高山仰止，也受眾生仰望。

 他走過戰火紛飛，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走過盛世繁華，小橋流水，鄉野隱世。

 見證過支離破碎，卻也有破鏡重圓。

 至美與苦痛相織成生命的悲歌，苦行者千百歲月矢志不渝。

 漫漫前路，重重疊嶂，踽踽獨行。

 悠悠歲月，萬事萬物，折戟沉沙，葬於大地。世間至強亦無從躲避命中註定的死亡，輝煌落幕，空餘青史之名留後人嘆惋。

 終於，他走上無人涉足的高峰，拾級而上。

 萬級石階，如一條長龍盤桓于山澗。

 眼前之路又是諜戰輪迴，那昔日的紅塵往事與摯愛親朋浮現於記憶，勸阻回頭是岸。

 但他一一點破迷障於謊言，他知他們，知根知底，易辨虛妄。

 叩響沒落的朝聖之門，古樸的大門為他而開。

 眼前是一片祭祀之所，心中所想，即為眼前所現。

 若他心有雜念，則魔障又至，往復不絕。

 但他內心堅定，拜天下，拜蒼生，拜本我。

 踏足神聖之所者，需心中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