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籠(新增兩千字)(第2頁)
下一秒,賀靜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邁出幾步衝到葉霖舟面前,再一次將他踹倒在地。
賀靜生也隨之彎腰半蹲下身,握緊手中的匕首就刺上葉霖舟完好無損地左手手背上,刀尖深深沒入,刺穿了整隻手。
曾經,也是這把刀,葬送了葉霖舟的整隻右手。
因為賀靜生永遠記得葉霖舟的這隻右手是怎樣當眾扇過他一巴掌,恰好,他是個太記仇的人。
“不好意思,我的眼睛揉不得沙子。”他彬彬有禮,深表歉意。
而如今,葉霖舟這隻左手碰了沈薔意的手腕。怎麼看怎麼礙眼。
“你能這麼快適應一隻手,兩隻手都沒了應該也能很快適應。”賀靜生說得輕描淡寫,哪怕葉霖舟的鮮血沾到他潔白的襯衫,濺到他透明乾淨的鏡片,他也若無其事般,淡淡勾唇。
葉霖舟的手背不斷流淌著鮮血,被雨水暈散。他痛到臉色慘白,卻一聲都沒吭,死死咬牙忍著。
他知道賀靜生是什麼脾性,一向睚眥必報,今晚這一出,少不了被賀靜生報復折磨。
極致的疼痛令他面目猙獰,可他還是猖狂地笑著,兇狠的眼神毫無畏懼直視賀靜生,挑釁:“你殺咗我呀。”
“殺了你做什麼?”賀靜生面不改色,握住刀柄利落拔出來,“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
死了多沒意思。
賀靜生將染滿鮮血的瑞士軍刀扔給陳家山,他拿出西裝外套的方巾慢條斯理擦拭手指上的血跡,邁步上車。
幾輛車子浩浩湯湯離開,只剩下
葉霖舟一人躺在雨幕之中。
他沒管傷痕累累的左手,恨意也如同這滂沱的大雨洶湧不止。
他發誓,他會讓賀靜生後悔今天沒殺了他。——
沈薔意被送回了山頂,久久都不能回神。
整個人都處於呆滯茫然狀態,回到房間呆坐在沙發上,菲傭敲門叫她好幾次也聽不見,像是被扔進了真空罩裡。
直到菲傭走進來,輕輕拍她的肩膀,她才猛然回神,反應有些過激地渾身一抖。
菲傭還以為自己嚇到了她,連連道歉。
沈薔意似夢初醒,她吞著唾沫搖頭。
“沈小姐,您的臉色很不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菲傭關心道。
沈薔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冰涼一片,她的掌心捂住臉,還是搖頭。
“您的中藥熱好了,現在要喝嗎?”
菲傭又問。
沈薔意機械地點了點頭,菲傭轉身去廚房後,她又連忙制止。
她想起來,今晚喝了酒,雖然只有幾口,可再喝中藥的話,應該會有影響。
一細想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沈薔意就心神不寧。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葉霖舟說有人跟蹤她,就是那個戴著鴨舌帽、幫她撿過手機的男人。
他說從他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個男人跟著她。
應該說的是從便利店出來。
她認為單憑這一點來看,應該是誤會。
可葉霖舟拉著她跑出去之後,那幾個彪形大漢也二話不說追了出來。
在賀靜生出現之前,她或許會想,也許這群人是衝葉霖舟。
不對賀靜生為什麼能那麼快出現?
所有思路全部一瞬間理順。
難道賀靜生是一直都在大排檔附近監視她?因為她想起來他今晚乘坐的車不是往常那輛勞斯萊斯,是一輛陌生又低調的豪車,或許就停在巷子裡,更或許他一直都坐在車裡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而她上車離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那幾個彪形大漢將葉霖舟圍了起來。
所以彪形大漢是賀靜生的人,也是賀靜生派來跟蹤監視她的?
她猛然驚醒。
下意識摸了摸褲子,想要找自己的手機,發現她的包不見蹤影。
房間裡也沒有。
她站起身,打算去車裡找找,或許包落在了車裡。
然而打開房門走出去。
賀靜生現在住的房間就在她的隔壁,她經過時,餘光掃到他房間的房門開著,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也闖入餘光視線。
她頓住腳步,反射性扭頭看過去,正巧與賀靜生打了個照面。
賀靜生將西裝外套扔到沙發上,本來正在解襯衫紐扣,和沈薔意對上目光後,他不動聲色加快解鈕釦的速度,三兩下便解開所有紐扣,將襯衫脫下,也隨手往沙發上一扔。
“這麼著急,要去哪裡?”
賀靜生漫不經心問。
沈薔意終於緩過神來,壓根沒在意他回來之後第一時間竟然不是來找她。也絲毫沒注意
他此刻光裸著上半身。
看見賀靜生的一剎那()?(),
沒來得及多想就走過去()?(),
抬頭瞪向他:“你是不是派人監視我?你今晚一直都在大排檔外面()?(),
對不對?”
即便是疑問句?()_[(.)]????╬?╬?()?(),
實際已然是篤定質問的態度。
一雙杏眼明亮剔透,所有情緒都毫無掩飾,能叫人一眼便看穿,此時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憤怒。
賀靜生邁步來到她面前,雙手握住她肩膀,糾正她的措辭:“不是監視,是保護你的安全。”
“你還是不信我?對不對!”沈薔意對於他的說法完全不為所動,皺緊秀眉,氣憤到呼吸都急促,“你是不是一直都派人監視我?”
“依依,你先聽我說。”賀靜生的語調低緩,保持著耐心,解釋:“今晚那個人”
“你把他怎麼了?”
沈薔意突然打斷他的話。
她原本激烈的情緒像是忽而一滯,怔愣遲緩,連同語氣都弱下來幾分。像是條件反射問出來的一句話,難掩驚愕。
因為就在賀靜生開口的前一秒,她的目光不經意間看見了他扔在沙發上的襯衫,滿是猩紅的血跡。
瞬間恍然大悟過來————
難怪他今天一回來反常地沒有第一時間來找她,難怪剛才脫掉了襯衫,就是怕她看見血跡?
襯衫的血跡還未乾涸,是鮮豔發暗的紅,還有幾分溼意。
新鮮的血,不難猜到會是誰的。
“你把他怎麼了?”
沈薔意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她的聲線明顯開始顫抖,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她完全沒了氣焰,她的目光閃爍,甚至不敢直視他,“你他的右手是你做的嗎.”
“你怎麼怎麼能.”
恐懼和驚愕就寫在她的臉上,灌滿她那雙純澈美麗的眼睛。
她這個人根本藏不住任何心思。
她在害怕,也在控訴。
賀靜生的神色漸漸沉下來,垂著眸看她。
房間裡的空氣在無形之中凝滯。
沈薔意頓覺毛骨悚然,她無意識地往後退。
她後退的動作,讓他的目光倏爾變得冷銳鋒利,毫無溫度。
緘默片刻,他開口:“你很在意他怎麼樣嗎?”
他一句話便將局勢扭轉,矛頭全然指向她。
沈薔意低著頭,眼睫在顫動,沒有說話。
她並沒有在意葉霖舟怎麼樣。她只是….只是對於賀靜生殘暴的一面,感到無所適從。
從地下拳場就能看出來賀靜生是個冷血的人,可如今又得知他殘忍到砍掉別人一隻手。
這要她如何接受…..
賀靜生上前一步,手指扣住她下頜,聲音更沉肅:“依依,我不希望再從你的嘴裡聽見你提起關於他任何一個字。”
他幾乎命令的口吻,又猝不及防地,重新點燃她的怒火。
怒火衝上頭顱,連同恐懼都不值一提,她抬起頭,迎上他目光:“你憑什麼限制我?我跟誰接觸,是我的自由!我交友的權利你也想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