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聽旨
凌三川這句話帶給肅王武瑛玖的悸動沒有持續多久,禁軍統領沈白衣匆匆而來,打斷了棋局與人情。
他帶來了一個自以為熱鬧的消息:
“殿下,凌灑金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藏也藏不住的好奇的目光偷瞄著肅王武瑛玖的神色。
見肅王神色不改,沈白衣又不嫌事大地補充道:
“凌灑金說,他來接他兒子。”
肅王武瑛玖一直觀察著凌三川,孩子聽到這個消息,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雀躍。
屁股在石凳上挪動了半截,顯然是有些坐不住了。
凌灑金對孩子教養不嚴,關愛不深,甚至為了另娶棄之不管,孩子對他,倒是肉眼可見的熱忱。
肅王武瑛玖故意道:
“你想跟他走嗎?”
凌三川略一思索,用力點了點頭:
“想。”
肅王瀟灑拂袖的動作因為凌三川斬釘截鐵的回答,變得有些僵硬:
“你不怨他嗎?”
“他另娶高門,把你丟在了新鄉;他忙於仕途,不能事必躬親。”
“你此番陷於危難,很可能也是因為他。”
六歲稚子想了想,用他那一雙無比神似凌照水的眼眸望著肅王武瑛玖:
“怨。”
“但姑姑說過,父親身肩一縣之任,胸懷鴻鵠之志,他的身份不僅僅是三川一個人的父親。”
“做不到周全,實屬難免。”
“三川有時雖然也怨他,但如果他能做一個有用的好官,三川可以允許他,偶爾是一個失職的父親。”
“但無論他是怎樣的人,父親終究是父親。”
肅王武瑛玖凝視著稚子的眼眸,聽著他早慧的言談,有那麼一瞬,他覺得坐在他對面,正在與他對話的,不是一個六歲的小兒,而是凌照水本人。
肅王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內侍官的諫言:
“陛下時日無多,殿下應該早做打算。”
時至今日,京都城裡都快要亂成一鍋粥了,肅王武瑛玖獨坐鳴金山,尚未有任何打算。
他沒有打算,不代表那些追隨他左右的人沒有。
此刻肅王在這裡雲淡風輕地下一盤棋,卻有人早已磨好了刀劍......
肅王武瑛玖下意識地伸出手,撫摩著凌三川光潔瑩潤的額頭:
“你說的對,父親終究是父親。”
他寬大的袖袍順勢落下,行雲流水般又開了一局棋:
“不是說要拜本王為師嗎?坐不住可不行。”
凌三川小嘴緊抿,在父子人倫和尊師重道之間,左右搖擺,許久,還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