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太師遊街

 漢帝百官派出大量太監傳遞書信，隔著長安宏偉巍峨的城牆，跟劉莊就是否帶外兵入長安這件事，足足溝通了兩個時辰。

 在百官看來，他們絕對不能容忍再出現一個董卓，但問題是，這些百官手裡只有再度跳反的虎賁，羽林兩支軍隊，勉強五千人；而劉莊的大軍表面上看起來都超過二十萬了，把長安圍的水洩不通，比兩年前提兵上洛的董卓還嚇人，他不籠絡禁軍，都能取得壓倒性的力量，萬一惹火了這個幷州牧，他攻打怎麼辦？朝廷哪有軍隊，糧草跟劉莊對打啊！

 就算我能憑藉長安的城牆守住，但是糧食怎麼辦？董卓這兩年已經把長安的存糧霍霍的差不多了！

 而劉莊只是在重複，自己能保證幷州軍的軍紀，而且我想要的，只是一場凱旋式——雖然大家沒一個人知道這是啥玩意，史書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將軍，打贏了能帶兵在首都裡轉一圈好吧？這是什麼鬼要求？？？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他們也只能向態度十分強硬的劉莊妥協，在雙方通訊時間來到第三個時辰的時候，雙方意見總算統一了——陛下允許你帶外兵入長安，但是不能帶外兵進入皇宮！而且所有軍隊只能在城市裡待著，劉莊只能帶領一支不超過兩百人的衛隊，進入皇宮區。

 劉莊對這個要求表示接受，與陛下約定，明日一早，帶兵入長安，舉辦凱旋式。

 當天晚上，劉莊徹夜難眠，輾轉反側，不知道是因為明天入長安的激動，還是因為憂慮皇帝與百官對自己的反應，怎麼也睡不著。

 輾轉反側了很久之後，劉莊乾脆從床上爬了起來，洗了一把臉，頂盔摜甲，在士兵零星的歡呼聲中，直接去了關押董卓的監獄營帳。

 此刻，呂布亦未寢，正在糾結明天要以什麼造型綁著董卓這最大的戰利品，看著劉莊也來了，立刻來勁了，想著董卓第一次叫陣時，叫囂著要將劉莊收為男寵，立刻挑釁似的在董卓面前跟劉莊卿卿我我，恩恩愛愛，看的董卓十分無語。

 在失去了所有的權利，甚至淪為階下囚之後，董卓眼中滔天的慾望之火，反而逐漸熄滅，露出了二人最初相見時候的模樣。

 “仲潁，你我二人相見之初，我們共討黃巾，為先帝捨生忘死，並肩作戰！為何短短兩年，你廢皇帝，殺百官，燒洛陽，竟一路墮落成如此模樣？”

 劉莊拉過來一個胡床，坐在上面，反正離入長安還有兩個時辰，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和董卓聊起了天。

 “今天，你已經是我的階下囚了，你後悔你這兩年做的一切嗎？”

 “嚴升，有些景色，只有你站在山頂才能看見，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我沒辦法跟現在你解釋我的行為，就像我沒法跟生活在井裡的青蛙講述大海，跟只能活一個夏天的蟲子講述寒冰——等你明天帶兵進入長安，掌控一切之後，我們在聊這些好了。”

 董卓臉上流露出緬懷，豁達等一系列極端複雜的情感。

 “要說後悔的話，我不後悔，如果時間倒轉，回到我剛剛進入洛陽的那一天，我會毫不猶豫的把我做過的事情，在做一遍！

 嚴升，你沒有進過長安，更沒有見過洛陽，你不知道通往朝堂的臺階有多長！有多高！我已經在臺階下仰望了四十年！不想再仰望四十年！更不想從如此高的地方摔的粉身碎骨！”

 “算了，技不如人！輸都輸了，看在我們昔日並肩作戰，同為帝國邊將的份上，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我的家人是無辜的，我做的一切，她們什麼都不知道，要殺要剮隨你便！只求你放過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