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地方寸倦回春,白雲青山本無常(第2頁)
等待他的卻不是萬丈深淵,而是柔軟的皮毛。
皮毛上血腥味尚且濃郁。
身下一抖,他連忙一個翻身,躲過了一口獠牙。
他竟然落到了這雪獅的背上!
他與兇獸拉開距離,堪堪穩住身子。心中有些不確定,於是試探地問道:
“小湄?”
此處重雲障目,腳邊身邊竟也是雲氣盈盈,讓人視物不清。
“師兄,我在。”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離他不遠,卻也看不分明。
他連忙向著那聲音來源挪了過去。
“你如何了?”
“我沒事,師兄。”小姑娘一反常態地鎮定答道。
他無端覺得有些怪異,卻一時間也說不上來。
待他走近,這才看清小姑娘坐在地上,懷中正抱著一隻……
小雪獅?
那雪獅正伏在她膝上,她手中有一香囊,他認出,這是她隨身之物。
香囊敞著,裡面有嫋嫋清香拂來,教人氣定神寧。
“小湄,這是……”
“師兄,我們做錯了事。”小姑娘聲音沉鬱。
“這是它的孩子,我們殺了它,卻讓這小傢伙沒了孃親……”她面色蒼白,眼中哀慟不己。
他一驚,頓時轉頭看去,那雪獅的影子若隱若現,也能看出是伏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幼子在敵人手中,雖然戒備警告,卻是無能為力。
“我下來時,這小傢伙本來想一口咬死我,卻咬上了孃親送我的香囊。”她有些悵然,亦有些自嘲,“沒想到孃親能救我一命。”
他一時失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知道“孃親”二字,對她而言乃是執念。小湄曾說,苦練劍術,便是因為師父從前和她說,只等她學成
下山,便能去尋她孃親。
這香囊想必是她孃親留給她為數不多的念想了。今日能救她一命,當真是機緣巧合,天意難測。
想必她的孃親應當也在思念她,護佑她吧。
這頭雪獅……他又轉頭看了看,頓時明白這小姑娘為何如此傷懷。
同為舐犢情深,他們卻硬生生將其拆散,落得如此下場,與那拆散小湄與她孃親的行為又有何異呢?想來她此時心中定然不好受……
“小湄,你莫要多想。”他急忙說道,“它傷不及死,我們去尋師父來,師父定然能治好它!”
誰知對方卻搖了搖頭:“師兄,我方才跳下來,將腿摔斷了……”
他一驚,頓時低下身察看,這才發現她左腳腳踝此時正流著血,方才她一首坐著,就是因為這處傷勢。
他伸出手,卻不敢觸碰那傷口,只得問道:“疼嗎?”
斷骨之傷,定然是疼的。只是他心中痛惜難當。平日裡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慣是覺得心安,此時見她腿上殷紅一片,真恨不得傷著的是自己。
對方卻脆生生地一笑,有些無奈:“師兄,你看看你的手,你不疼,小湄就不疼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亦是渾身鮮血,手上被那雪獅的獠牙刺破,此時方止了血,竟有些頭昏腦脹。
於是他也是寬慰一笑:“我是男孩子,皮糙肉厚,小湄不要擔心。倒是你,女孩子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對方一愣:“哪裡不好了?”
他噎了噎,頓時暗自責怪自己心首口快,只得解釋道:“書上說,女孩子要是身上留了疤,就不好找人說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