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為愛忍一忍(第2頁)

 祝遙光已經做好了要在死之前跟江奕白離婚的決定。

 她乾乾淨淨地來到這個世界,這個家庭不值得她繼續付出,所以她也要孑然一身,乾乾淨淨地離開。

 她覺得化療的副作用太大,萬一哪天需要開庭,她怕自己虛弱到無法站上法庭,無法為自己這操勞的半生申訴拿到屬於她的東西。

 可她原本計劃的是,在兩個月內解決掉離婚的事情,然後再拿著錢開始治療,為自己再爭取爭取活下去的機會。

 這樣,既不用一直麻煩老同學,也不必浪費公共醫療資源。

 這才是她猶豫的地方。

 宋懷舟望了她一眼,那目光彷彿能洞悉一切。

 他沒有繼續勸祝遙光:“行,作為老同學,我無條件支持你的一切決定與想法。只是祝遙光,你要知道,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你想做什麼事情都好,但前提是,你要好好活著,開心舒服地活著。不要讓關心你的人失望。”

 說完,宋懷舟就離開了病房。

 祝遙光目光怔然,望著窗外虛空的一點。

 一滴淚不知不覺從她臉頰旁劃過。

 不要讓關心她的人失望?

 自她母親離世後,這世上還有關心她的人嗎?

 就連這些話,她也已經許多年沒有聽過了。

 她的丈夫,兒子,親人。

 好像從來沒有關注過她這些事。

 他們只關心,自己今天做的飯好不好吃,衣服洗乾淨後熨好了嗎,有沒有給他買最喜歡的禮物,有沒有幫他孝順父母。

 以及,有沒有按時打錢買東西回去充當家庭的血包。

 所謂的親人,向來只關心她飛得高不高,有沒有為家裡做出什麼貢獻,從來沒有人關心她飛得累不累。

 也就沒有人在意過,她的身體怎麼樣,自己覺得舒不舒服。

 忽略久了,她自己也彷彿不太在意自己的想法。

 祝遙光覺得自己活了六十年,已經活得通透。

 就連前段時間,碰到丈夫出軌,兒子與丈夫的白月光在一張桌子上吃飯說笑討好,這種彷彿天崩地陷的大事,她都沒有覺得多麼想哭。

 只是覺得:啊,果然會這樣,無論自己再怎麼努力,日子還是會過成這樣。

 可是

今天,宋懷舟那語氣冷淡到不像安慰的一句話,卻讓她猝不及防地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