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一路向北
大雪如棉，掩蓋著每一寸露天而出的地；凜風如刀，刮痛著每一個迎風而行的人。
“籲！”
董昭輕呼了一聲，勒緊了韁繩，止住了馬車後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江月溪自車廂裡掀開簾子，問道：“這是到哪了？”
董昭一伸手，將她拉下車，指了指面前的院子，說道：“到翠柏莊了。”
“翠柏莊？”江月溪疑惑不已，又是一個她沒來過的地。
“對，這是矮子幫的陶有金的家。”
“矮子幫？陶有金？”江月溪疑惑起來，她除了揚州那一回，基本沒有跟董昭一起走過這麼長的路，所以這些地方她都不知道。
“走，我們進去，我帶你去見熟人。”
“嗯。”
兩人手拉手，並肩而行，邵春從馬車裡出來，不由喊道：“師叔，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董昭回頭，只說了一句：“你也下來吧。”
邵春苦著臉，走下馬車，這師叔，真是眼裡只有女人啊……哎……
董昭走上前便敲門，門很快被打開，門縫裡露出了陶有金那熟悉的小個子以及那熟悉的臉。
“陶小哥，我們又見面了！”董昭看見這個小個子，開心道。
“董昭？你怎麼來了？”陶有金見到董昭也很吃驚。
“我路過此處，特來找你啊！”董昭笑了笑。
“找我？先給錢！”陶有金抱著膀子，擋在門口，揚起頭，擺出一副倨傲的樣子。
“好！月溪，給他一錠金子。”董昭朝江月溪說道。
溫柔的江月溪毫不吝嗇的掏出一錠金子，伸手遞給了陶有金。
陶有金這個小財迷見了金子，霎時間眼珠子瞪的老圓了。只見他一把拿走江月溪掌中的金子，捧在手裡看了又看，又放到嘴邊一咬，確認是真的之後，這才咧起嘴笑了出來。
我陶有金終於有金了……
陶有金親熱的拉起董昭的手：“董兄弟啊，這麼冷的天，你怎麼來了？快進屋！咱們兄弟這麼久沒見了，該浮一大白啊！”
“哈哈，說的是，走。”董昭笑了笑。
“這位是？”陶有金這才看向江月溪。
“這位是月溪，我的……”
“原來是弟妹啊……弟妹，快進快進，弟妹長的可真美，外邊這麼冷，別凍壞了。”陶有金笑意盎然，熱絡的帶著兩人往裡邊走，剛才那副樣子蕩然無存。
“還有我呢！”邵春從後面喊道。
“這又是誰？”陶有金回頭看向了邵春。
“他是我師姐的徒弟，邵春。”
“哦……徒弟啊……你把馬車拉進來吧。”陶有金說道。
“啊？”
“啊你個頭，我與伊寧平輩論交，你這晚輩得叫我叔叔！”陶有金哼了一聲。
“我……”邵春委屈極了，其實他年紀也就只比董昭小一點而已……
話不絮煩，三人進了翠柏莊之後，董昭才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
“你要發信給夔州，叫巫芳跟苗未娘前來給鍾離觀的人解蠱？”陶有金吃了一驚。
“對！鍾離觀目前只發現李瞳中了蠱，但我怕還有其他人也中了，沒被發現，所以我只想到了她們……”董昭解釋道。
“解蠱，這個難辦啊……”陶有金捋著自己的小鬍鬚，臉色沉了下來。
這時，蕭無遙跟陶有金媳婦餘甜走了出來，蕭無遙見了董昭，略微一怔之後，便緩緩拱手見禮。
“董昭，你怎麼來了？”
“蕭前輩？餘甜嫂子！”董昭還禮道。
江月溪也起身拱了拱手，餘甜盈盈一笑，將泡好的熱茶端給了三人。
董昭再次將這事說了出來，端坐下來的蕭無遙捋須道：“解蠱啊……巫芳不懂蠱，苗未娘弟妹又是個初學蠱術的，而且還要帶娃，她們兩個，不一定解的了啊……”
董昭聞言沉默了，江月溪卻道：“我認識未娘跟芳姐，她們的性子我知道，我們可以先發書信問問。”
蕭無遙卻嘆氣道：“你們有所不知啊，侯來寶那傢伙，自東華會一役後，回到匯溪村重新定居下來。從苗寨接回未娘之後，未娘不久後又懷孕了，如今未娘弟妹頂著個大肚子，還帶著個半歲的娃呢……”
“呃……侯來寶這麼厲害的嗎？都生第二個了？”董昭吃驚不已。
“是啊……總不能讓一個孕婦，在這天寒地凍的天，跋山涉水趕來這裡吧……”蕭無遙笑了笑，搖了搖頭。
董昭沉默了，若苗未娘來不了，誰來給李瞳解蠱呢？
“阿芳姐呢？阿芳姐不會懷孕的啊！未娘來不了，能不能讓阿芳姐來？”江月溪說道。
“巫芳又不懂蠱啊……”陶有金道。
江月溪卻否定道：“你們有所不知，阿芳姐有命蠱，她體內的那蠱蟲是天下最厲害的蠱蟲。我在苗寨的時候聽說阿芳姐的蠱蟲可以吞噬其他蠱蟲的，能不能讓阿芳姐來啊？”
“這個……”陶有金看向了蕭無遙，蕭無遙又搖頭：“我們跟巫芳的交情可不深，若是阿寧發信她八成會來，若是我們發信的話……”
董昭看兩人有些為難的樣子，決定將那個大秘密拋出來，於是說道：“蕭前輩，我有一個巨大的秘密要告訴你。”
“什麼秘密？還巨大？”蕭無遙好奇起來。
董昭清了清嗓子道：“我們發現了東華會的寶藏！”
“寶藏？什麼寶藏？”陶有金聽說此事，急忙身子往前一傾，眼睛瞪的溜圓。
董昭笑道：“陶小哥，你手上的金子，就是我們從東華會那堆寶藏裡拿的，你們想不想知道在哪？”
“在哪在哪？”陶有金更急了，他可喜歡金子了。
蕭無遙也好奇不已，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董昭點頭：“當然是真的，我可以告訴你們寶藏在哪，矮子幫也可以拿出一部分來安家，但是你們務必將巫芳請來！”
“呵，我不信，董昭你誆我！”陶有金瞬間一擺臉，一臉不屑。
這時，董昭給江月溪使了個眼色，江月溪會意，又掏出一錠金子。這金子足足二十兩，黃澄澄，亮閃閃的看得陶有金眼都花了。
董昭從江月溪手上拿過那錠金子，在手裡晃了晃道：“信不信由你們，咱們都是青鋒門的人，這批寶藏我正想交給你們去守護。但是我不忍看鐘離觀的人受蠱蟲之苦，所以，還請你們出手幫忙。我知道高幫主與阿芳姐交情匪淺，只要他出馬，阿芳姐一定會出山的。”
陶有金雙手伸來，就要搶董昭手上的金子，董昭卻往懷裡一別，說道：“我知道你們愛財，但這批寶藏的消息你們矮子幫得承諾，不得對外洩露半個字！”
蕭無遙臉色一冷，一腳踹向陶有金：“還不快去發信，叫高如山那孫子把巫芳請過來！”
“你踹我幹嘛？我這不正去著嗎！”陶有金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去找信鴿發信了。
江月溪被蕭無遙這動作給震驚了，這矮子幫，看見金子居然就喊幫主孫子……這也太……
太匪夷所思了……
董昭將那錠金子往桌上一放，推給蕭無遙，開口道：“那筆寶藏，就交給你們矮子幫和鍾離觀了！我想，日後，它一定會發揮巨大作用的。”
蕭無遙接下那錠金子，沉聲說道：“董昭，你說的是真的？你真願意我們矮子幫去看護那批寶藏？”
董昭點頭，神色有些傷感起來：“莫問路死在了南巖，這個消息你們可能不知道，他是為了保護白梨而死……孫不歸在我家也幫了不少忙，我記著你們的情。所以，這批寶藏，就交給你們跟鍾離觀了……”
蕭無遙鄭重點頭，其實莫問路的死，矮子幫早就知道了，只是沒說而已，他沒想到董昭是記得的。
於是，董昭將東華會在淮陽山有寶藏這個秘密，告訴了矮子幫。
蕭無遙聽完之後，鄭重點頭，這筆寶藏董昭願意說出來，說明他是相信矮子幫的。而這批寶藏落在青鋒門手裡比落在任何人手裡都有用，而落在青鋒門手裡，它日後將會發出不可限量的作用！
同樣的，蕭無遙也告訴了董昭一件大事，那就是前些天龍驍葉空等人帶著聖旨來翠柏莊的事！
董昭大驚道：“你是說，龍驍，葉大俠也接到了聖旨，並且已經去京城了？”
蕭無遙道：“只怕已經到了京城了。”
董昭臉色沉重無比，這些人都入了京，恐怕京中要發生大事了……
“你入京之後，須小心行事，皇帝可不是什麼善人，你不要跟以前那樣莽撞丟了性命！”蕭無遙提醒道。
“我明白！”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對你很重要。”蕭無遙又說道。
“什麼消息？”
“阿寧已經埋葬了郭大俠，她如今已經往北去京城了！而京城，蘇元帥的身子快不行了……”
“蘇伯伯還能撐多久？”江月溪驚問道。
蕭無遙搖頭嘆息：“我也不知……”
“那我得趕緊北上了！”董昭急促不已。
“不忙，在此吃頓好飯，把馬餵飽也不遲。”
“好！”董昭答應了下來，在翠柏莊得到的消息可太重要了。
董昭三人在翠柏莊只吃了一頓便飯後，便繼續上路了。自桐柏山到熊耳山，馬車也差不多要走兩天的樣子，董昭跟江月溪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還要埋葬赫連飄的骨灰。
馬車行駛在南陽盆地裡，一路向北而行。迎著凜冽的北風，江月溪再次坐在了董昭身邊的車駕上，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為什麼要將寶藏的下落告訴矮子幫呢？”
董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矮子幫是青鋒門的分支，他們都是一群心地善良的人，我相信青鋒門的人。”
“那就是不相信鍾離觀咯？”江月溪反問道。
“那倒不是。”
“為什麼呢？”
董昭看著江月溪那溫柔如水的臉，笑了笑道：“你傻啊，鍾離觀人太少了，而且落日峰離青蓮山好幾十裡呢，我怕他們照顧不來啊！”
“這樣嗎？那這兩幫人不會為了寶藏起衝突嗎？”
“不會。”董昭神色堅定：“你知道的，我原本出身鍾離觀，後被師姐所救才入的青鋒門。如今，兩邊的人都願意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他們是不會為了這批寶藏起衝突的，別擔心了。”
“哦，而且你還讓阿芳姐給李瞳解蠱，讓鍾離觀欠人情，所以鍾離觀只會感激你跟矮子幫，對嗎？”江月溪忽然想明白了。
“對啊！我家月溪真聰明！”董昭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啊，你這人，怎麼變得這麼精明瞭啊！我都快不認識你了！”江月溪不開心打開他的手道。
“你放心，我再精明也不會算計自己人的。對我來說，鍾離觀的人是自己人，青鋒門，矮子幫的人又何嘗不是？我受過他們的恩惠，自然都會一一報答的。”董昭鄭重道。
“哦，我家董大俠可真是厲害！”江月溪沒好氣的說道。
“對，白梨也這麼說的。”董昭多嘴了一句。
“什麼時候說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
“討厭啊你！”江月溪聽出了董昭的話中話，毫不客氣的伸手在董昭腰間一捏！
“噢喲！疼疼疼！別啊，我要摔下去了！”董昭痛的齜牙咧嘴，連忙求饒。
“哼！看來你誇不得。”
董昭賠笑道：“是是是，月溪說得對！”
“你哄小姑娘都這麼哄的嗎？”
“啊，不是啊……白梨不需要哄，幽蘭也不要，阿萍也不要……還有……”董昭支支吾吾說著，可看江月溪臉色越來越差後，他直接沒了聲音。
“只有我要哄是吧？董昭你是不是這個意思！”江月溪再次耍起了小性子來，再次去捏他腰間的肉。
“不是啊！哎喲！”
董昭被捏的身子像泥鰍一樣扭了起來，一下沒坐穩，又從車上翻了下去，跌進了雪裡……
邵春看的只撇嘴，這師叔可真是個會撩小姑娘的……他嘆了口氣，喜歡他的人在哪呢？顏清的話，身份特殊，是不可能跟著他回京城的，他若是選擇跟顏清在一起，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馬車一路向北，很快，兩天後，也就是臘月十二，董昭三人到了洛陽。他思忖一番後，決定先去四方館，因為他不知道郭長峰跟赫連飄的家在熊耳山哪裡。畢竟熊耳山太大了，如今滿山是雪，找地方很難。
到了四方館，董昭熟悉的找到了那門前，而後敲開了四方館的門。
“董昭，你怎麼來了？”見到董昭，開門的卓婷又驚又喜。
“是啊，嫂子我來了！”而後董昭介紹道：“這是月溪，這是邵春。”
“快進來吧！”卓婷點點頭，這些人她都知道，開心的將三人迎了進去。
董昭進了門，見到了施瑜，見禮之後，說明了來意。
“你也要去熊耳山？埋葬赫連飄？”施瑜吃驚不已，他沒想到赫連飄已經死了，而且是死於自殺。
“是，如今大雪封山，我們不知道郭大俠的傢俱體在哪，所以來問問大哥大嫂。”董昭解釋道。
“我明白了，走吧，地方我知道，我帶你們去！”施瑜說著便開始進屋換衣裳了。
卓婷泡來熱茶，對兩人道：“你們來的遲些，你師姐已經走了幾天了，估摸著快到京城了。”
董昭接過茶，點頭道：“我知道，蕭無遙前輩告訴我了，我也很著急去京城，所以我不能耽擱了！”
卓婷神色凝重道：“京城不比江湖，你去了之後要小心行事。”
董昭點頭：“嫂子放心，我已不是當初那毛頭小子了。”
卓婷笑了笑，點點頭，她知道董昭已經成長了許多，眼前這個面容清俊的年輕人，很可能是青鋒門未來的希望了……
焦急的董昭一口喝完熱茶，便拉上施瑜，收拾了一下後，帶著江月溪，丟下邵春，很快就奔赴熊耳山而去！
三人花了大半天時間，終於是抵達了熊耳山，又花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是在那山坡上見到了郭長峰的墓。
董昭輕撫著那墓碑上的雪，望著墓碑下那個空酒罈子，想到師姐埋葬骨灰匣的樣子，心中傷感不已。
埋葬郭長峰的骨灰匣時，師姐應該很心痛吧？那種感受，董昭想象得到……
董昭直起身，看著抱著赫連飄骨灰匣的江月溪，問道：“我們要將他們合葬嗎？”
江月溪轉過頭：“這是師傅的遺願，我想……”
但是董昭卻不這麼想，他可不站在赫連飄那邊，他開口道：“你師傅曾經傷害過郭大俠，傷害過我師傅，她是願意跟郭大俠合葬，但郭大俠願意嗎？”
江月溪抬頭，一臉不解的看著董昭：“那怎麼葬？”
董昭想了想，在附近的雪地裡摸了摸，摸出兩塊扁平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後說道：“我們問問郭大俠吧。”
“問？你這是要做什麼？”江月溪疑惑的看著拿著石頭的董昭。
董昭拿起兩塊石頭，分別在兩塊石頭的一面畫上一條痕跡，而另一面則保持原樣。他解釋道：“這是卦，一面為陰，一面為陽。若兩塊石頭丟下去，都是陰面，則稱陰卦；若兩面都是陽面，那就叫陽卦。”
“若是一面陰一面陽呢？”
“那就叫聖卦。”
“聖卦？”
“對，這是鍾離觀的說法。我就這麼問郭大俠吧，如果他願意跟赫連飄合葬，那麼就打出一副聖卦一副陰卦來吧。”董昭這麼說道。
江月溪好奇看著董昭，董昭將兩塊石頭合在手心，而後閉上眼，輕輕一拋，兩塊石頭“篤篤”落在了墓前乾淨的地上，結果是兩面都帶劃痕的，也就是陽卦……
“這……”江月溪感覺這好兒戲一樣。
董昭不慌不忙，撿起兩塊石頭，蹲在郭長峰的墓前，鄭重道：“郭大俠，我再認真問一次，如果您願意與赫連飄合葬，您就賜我一副聖卦，一副陰卦。”
董昭說完之後，繼續卜卦，可一拋下去，又是陽卦。連續三次，次次都是陽卦……
江月溪不淡定了，開口道：“郭大俠就這麼不願意跟我師傅合葬嗎？那怎麼辦呢？”
站在兩人背後的施瑜開口道：“赫連飄做出那等事，郭大俠是不會原諒她的，怎麼可能願意與他合葬呢？”
董昭嘆了口氣，再次蹲在郭長峰墓前，想了想道：“這樣吧，郭大俠，我們將赫連飄葬在你對面山頭，她在那裡可以看到你們曾經的家，也可以遠遠的看著你，卻看不到山下的伊水，你覺得怎麼樣？”
墓碑不會說話。
董昭繼續道：“若您覺得可以，就賜我聖卦陰卦吧！”
董昭閉上眼，合上兩塊石頭，繼續卜卦，這一次沒有陽卦，連續三次，都是一聖卦一陰卦。
三聖三陰！看得江月溪目瞪口呆，難道人死後真的在天有靈嗎？
董昭長吁一口氣，也許這就是命吧，有些人，即使死了，也不會得到原諒……
最終，在這山嶺之上，與郭長峰的墓遙遙相望的另一處坡頭，董昭跟江月溪埋葬下了赫連飄的骨灰匣……
塵歸塵，土歸土，往事如煙，舊人似雲。那個時代的兩個人的一生，就此畫上了句號……
安葬完後，江月溪拂了拂赫連飄的墓碑，眼眶泛紅，她鄭重跪了下來，在墓前磕了三個頭，而後捧了一把土，灑在了墳頭。
“師傅，您安息吧……”
董昭沒有下跪，只是站在墓前，輕輕拍著江月溪的肩膀，安慰著她。
當江月溪起身後，董昭鄭重的問道：“月溪，你是要跟我去京城還是回蘇州？”
江月溪微微抬頭，看著董昭那桃花眼，做出了決定，開口道：“我跟你去京城！”
“京城可不比江湖，你跟著我的話恐怕少不了面對明槍暗箭，我覺得你還是回家等我比較好……”董昭有些擔憂，皺眉道。
“你……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又不是弱女子！”江月溪生氣了。
“不是，我是擔心……”
江月溪忽然大喊道：“白梨能跟著你一起上戰場，慕容幽蘭能跟著你一起走江湖，難道我江月溪就不行嗎？你休想再丟下我！”
江月溪神色堅決無比，董昭聞言也是心頭一震，只好點點頭：“好，那就跟我去京城，但是你要聽我的話，好嗎？”
“這還差不多……”江月溪臉色稍微好了點，嘟囔了一句。
董昭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說道：“事不宜遲，我們趕緊走吧。”
“嗯。”
兩人朝著赫連飄的墓微微點頭後，轉身便下了山。
下山的路上，董昭心情漸漸沉重起來，師姐埋葬了郭長峰，他又埋葬了赫連飄……而另一位他們的長輩，蘇博，也即將離世了……
看著熟悉的人死去，是一件非常痛苦之事……
臘月十三，董昭三人離開了四方館，一路向北而去！
而此刻，遠在南邊的漳州，一艘簡易的木船終於是靠岸了！靠岸之後，船上的人跑下船，衝上岸邊，歡呼了起來！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面容黝黑，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這群人，正是黎輝跟浦園村的村民，在大海上歷經數月苦難的他們，終於是從大海里歸來了！
面容黝黑的黎輝，踏上海岸，他看著天空，望著遠山，終於是長長出了一口氣。
一行人高高興興回到浦園村時，村民們驚到了，沒想到這群人回來了……
黎輝見到蔡老伯的時候，蔡老伯告訴了他一個消息。
“什麼？伊寧跟董昭他們兩個早就回來了？”黎輝大驚，沒有船的兩人是怎麼做到的？不過這兩人從天盡島活了下來，倒是讓他安心不少。
“小輝，我還以為，你們不會回來了呢……你們在海上到底遇到了什麼？為什麼分散了？”蔡老伯問道。
黎輝低頭，一五一十的跟蔡老伯解釋了一番後，蔡老伯終於是明白了。
“那個九龍幫，沒有再來收錢了吧？”黎輝忽然問道。
“哪裡還有什麼九龍幫啊，南海派掌門都死了……”
“啊？誰幹的？”
“還有誰啊，自然是伊寧董昭兩人啊……”
黎輝震驚不已，這兩人也太厲害了吧？連南海派都解決了嗎？
“輝兒，你家的地基已經起起來了，你家的房子正在動工呢。”
黎輝聽到這個消息，並未開心，他想的事太多了，秦異好久沒見，而董昭的刀，伊寧的龍涎香還在他那裡……
“蔡爺爺，家裡的話，你幫我看下吧，我得去一趟南巖。”
“南巖？”
“對，董昭有些東西還在我這裡，我得送到他家裡去還給他……”
“南巖很遠吧？”
“也不是很遠，我一個人的話，騎馬很快的。”
“哦，那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家裡我給你看著。”
“嗯！”黎輝重重點頭。
臘月十二這天，黎輝整束齊全後，選擇了往南巖而去，他也一路向北而行！
他摸了摸那把青虹刀，董昭的東西，他得送還給他！
那是他的結義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