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會賓
小年至，掃塵霾，祭灶神，此乃傳統習俗。可今年這個小年，卻與往年不一樣，除了掃塵之外，還要掃人。
臘月二十三日夜，回到閒園的四人，卸下行裝，整理完一身後，已是戌時了。
葉眠棉回到堂中，忽然一拍腦袋：“今天不是小年嗎？”
“啊？”董昭一驚：“小年不是明天嗎？”
“今天是臘月二十三啊！”
“所以明天才是小年啊！”
“臘月二十三就是小年！”
“二十四才是！”
“明明是二十三！”
“我從小到大都是過得二十四！”
莫名其妙的，兩人居然為過小年的日期爭執了起來……
徐治小蘭被聲音驚動了，跑過來一問才知道原因，徐治笑了一下：“我今天已經打掃過院子，祭拜過灶神了。”
“你看，就是今天！”葉眠棉振振有詞道。
“我們南方都是二十四過小年的！月溪你說是不是？”董昭找江月溪當盟友。
“是……南方確實是二十四的小年。”江月溪點頭道。
“怎麼可能？天下除夕都是一天，小年也該是同一天啊！”葉眠棉叉腰，一臉不服。
“我不管，我明天過小年，你今天就當過了吧，哈哈哈哈……”董昭笑了起來。
“可惡啊！我過小年要吃餃子的！我今天都沒吃呢？”
小蘭抿嘴一笑：“我都備好了，在廚房，就等你們回來呢。”
葉眠棉聞言立馬給了小蘭一個擁抱：“太好了，小蘭姐你怎麼這麼好呢？”
小蘭卻道：“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啊，你是我未來的嫂子啊！”
小蘭不經意間就把這窗戶紙捅破了……
葉眠棉臉上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低沉的臉，她鬆開小蘭，低聲道：“我累了，去睡了。”然後拔腿就跑出了門！
看著葉眠棉突然就走了，小蘭呆住了：“我……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呃……”董昭別過了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去看看她去！”江月溪轉頭就去追人了。
徐治搖了搖頭，捋須走了，年輕人的事他不摻和。
小蘭看著董昭，疑問不解道：“昭哥……你跟葉姑娘不是互相喜歡的嗎？”
董昭頭疼不已，這怎麼說呢？葉眠棉完全就是個小孩子嘛……她雖然看起來很豪放，很有主見，可這方面好像遲鈍的很……
“順其自然吧，小蘭，我也不知道怎麼說。”董昭皺了皺眉，這位葉大小姐其實是最難搞定的一位了。
“那我去拿餃子，你吃點？”小蘭轉移話題，眼下這堂中就剩她跟董昭了，至於沈青，回來後就去洗澡去了。
“好，我也餓了。”董昭為了見林萍，也一晚上沒吃東西了，這會確實餓了。
小蘭很快端來熱騰騰的餃子，放上桌時，這才想起董昭雙手都被棉布包裹著，根本拿不了筷子，而此時江月溪又不在……
“昭哥，你怎麼吃啊？”小蘭尷尬的問了一句。
董昭笑了笑，忽然右手一用勁，“咔”的一下，將棉布震碎，將手掌與手臂伸了出來。
“我右手差不多了，可以自己吃東西了。”董昭隨意說道，而後緩緩用不太靈活的手指拿起了筷子。
藉著桌上的燭光，小蘭看到了他那條手臂上的傷。
一條條疤痕，如紅褐色的蜈蚣一般，掛在手臂之上，長的半尺多近一尺長，短的也有三四寸。這樣的疤痕在那條手臂上足足爬了七八條，有的甚至延伸到了手掌跟手指上……
小蘭瞪大了眼睛，好可怕的傷！簡直觸目驚心！
“昭哥，這是什麼招數傷的？”小蘭不由問了出來。
“龍鱗櫛節手。”董昭夾起一個餃子，往嘴裡一塞，隨口說道。
“那是哪門哪派的功夫啊？”
董昭笑了笑：“化龍功。”
“化龍功？”小蘭震驚了。
正巧這時，還未睡下的龍驍走了進來，他聽到了兩人的後半段對話後，徑直在董昭身邊坐了下來，雙眼凝視著董昭右手的傷疤，一言不發。
“龍幫主，吃餃子……”小蘭喊了一聲。
可龍驍卻死死盯著董昭的右手，看著那一條條疤痕，深深皺起了濃眉。
“龍幫主，你當日不是看過了嗎？”董昭隨口說道。
龍驍沒有回答董昭的問題，卻沉聲問道：“這是抓傷的？”
“不，這是震傷。”
“震傷？”龍驍眉毛一抬，訝異不已。
“對，當時我雙手交叉，擋下了龐元那一擊，然後手就這樣了。”董昭淡淡道，雖然話語平平淡淡，但心裡卻波動了起來。
龍鱗櫛節手，真的相當可怕！董昭現在想起，仍然心有餘悸。
“那你的左手呢？”龍驍看向了董昭還未拆掉棉布的左手，露出疑惑。
“左手還不能拆，左手擋了兩擊，現在手指還動彈不得。”
龍驍神色凝重起來，以董昭如今的功力，對上龍鱗櫛節手，居然吃了如此大虧！想來那龍鱗櫛節手比起巫芳的森羅鐵手也不遑多讓了……
這麼厲害的武功，辜仲元居然不讓他練，到底是什麼原因？
看著龍驍那表情，董昭頓時明瞭：“龍幫主，那龐元，應該跟你有關係吧？”
龍驍心頭一震，瞥向了董昭，難道董昭已經猜出來了？
董昭看向龍驍：“龍幫主，你是不是有些事瞞著我們？怎麼，不方便說嗎？”
龍驍沉下臉來，半晌之後，他長呼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就是我的師伯，辜仲元！”
“啪嗒！”
董昭右手的筷子掉了下來，臉色一黯，龍驍的話如一道驚雷，衝進了他的天靈，在他腦海裡炸響了起來。
“你說什麼？他就是辜仲元？”董昭右手開始捏拳。
小蘭也張大了嘴巴，這個消息可太可怕了……
“不錯……他欺瞞了我，也欺瞞了你們……他先是給了我一張唐橈的假畫，後來，我再去找他時，他裝成了中風的樣子……”
“然後呢？”董昭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
“然後……在我們對付東華會的時候，他藉機假死脫身，我回去時只看到了一座墳！”龍驍說著也臉色黯淡了下來。
“再然後呢？”董昭咬著牙關問道。
“後來，我遇到了程歡……”
“什麼？程歡？你遇到他？他不是死了嗎？”董昭更驚訝了。
龍驍低頭，決定不再隱瞞：“程歡告訴我，我師伯會潛龍訣！潛龍訣可以藏息匿氣，可以讓一個頂尖高手裝成不會武功的常人而不被人發現……於是，我就去打開了他的墳！”
“結果墳裡沒人是吧？”董昭沉著眼眸看向了龍驍。
“對……而我的化龍功秘笈，缺失了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也就是潛龍訣！應該是他做的手腳……”
董昭冷冷一笑：“那你可真有個好師伯！”
“那程歡是怎麼回事？”小蘭問道。
“程歡也是假死脫身，他決定隱居，不問世事了，這件事你們不要告訴任何人！”龍驍抬眼看著兩人道。
董昭冷冷一笑：“程歡我自然不會透露出去，可是辜仲元的話……到時候我殺他，你可別攔著！”
龍驍不說話了，他眯了眯眼，再度沉思了下來。
董昭轉過頭，不再看龍驍，對付起那盤餃子來，他用筷子夾著，一口一個，將嘴裡塞的滿滿的，卻就是不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