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度惘然

 開封城內，在城東一處偏僻的小院裡，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p>

 卸去面罩的唐橈，大搖大擺的以湯銑的身份進了這院裡，引得正在院裡打掃的幾個小廝停下了手裡的笤帚，紛紛看了過來，眼神中帶著警惕。</p>

 這裡，是外庭的地方。</p>

 唐橈拿出一面腰牌，舉在身前，說道：“本督來了，你們管事的是誰？還不出來相見？”</p>

 幾個小廝大驚，連忙扔了笤帚，齊刷刷跪地行禮，喊道：“不知湯督主駕到，請督主恕罪。”</p>

 唐橈冷哼一聲，徑自穿過庭院內，來到後堂，大大咧咧的就往上首一坐，翹起腿來。很快，識相的小廝們上茶的上茶，端點心的端點心，不敢有絲毫怠慢的招待著這位新來的副都督。</p>

 很快，高顴骨窄面的傅恆走了出來，跟唐橈見禮。</p>

 “參見湯督主！”</p>

 “好了，這些就免了吧，我來呢，只想問下，我這陣子回鄉探親，外庭有什麼大事沒有？”湯銑喝著香茗，悠悠問道。</p>

 傅恆開口道：“回督主，聖上下旨，命徐督主調查東華會，目前已至揚州。”</p>

 “東華會？”唐橈眉頭一皺，他可是聽說過的，這個魔教根本不好惹。</p>

 但唐橈還是沒表現出任何疑惑，隨即開口道：“那本督就去揚州與徐督主匯合，你們先發信過去吧。”</p>

 “是。”</p>

 唐橈那玲瓏心思一轉，隨即便計上心頭來。</p>

 這徐經，不是跟青蓮山有仇嗎？這徐經，不是急著入虛嗎？鍾離觀，不是還有本《太乙經》嗎？嗯，得好好利用利用啊，徐經而已，又不是程歡，好騙的很。</p>

 唐橈暗笑不止。</p>

 而另一邊，度然磨磨蹭蹭的，終於是站在那座山門之前了。度然抬頭望著山門上那熟悉的牌匾，長嘆了一口氣，低下頭來，神色黯然。</p>

 一個掃地的小和尚走了過來，看著雨笠灰衣木杖的度然，上前雙手合十道：“敢問施主，來我少林有何貴幹？”</p>

 度然戴著雨笠，鬍子又很長，小和尚低著頭詢問的，不知道他有沒有頭髮，故而這般問道。</p>

 度然答道：“請問小長老，貴寺的明佑大師在否？”</p>

 小和尚一怔，抬頭看著度然，這才察覺到度然那雨笠下空蕩蕩，是沒有頭髮的，立時一怔，旋即答道：“明佑師叔祖不在寺內。”</p>

 度然悵然若失，單手回禮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攪小長老了。”</p>

 度然說罷便轉身，牽著馬朝山下走去。</p>

 小和尚望著度然遠去的背影，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就往寺內跑，一路穿廊過殿，直奔到明正的房間內，上氣不接下氣喊道：“師伯，師伯！”</p>

 明正正在參禪，聞的小和尚的呼喚，睜開眼問道：“何事喧譁？”</p>

 “師伯，剛剛有個老和尚在山門前，我上前問他做什麼，他說……”小和尚又喘氣起來。</p>

 “說什麼？”</p>

 “他問明佑師叔祖在不在寺內，我說沒有，然後……”小和尚再次喘氣。</p>

 明正騰的起身：“然後怎麼了？”</p>

 “然後他就下山去了。”小和尚終於說完了。</p>

 “有什麼問題？”明正問道。</p>

 “我看他白眉白鬚，長得像另一個師叔祖……”小和尚說道。</p>

 另一個師叔祖？明正雙眼一睜。</p>

 “快，帶我去追！”明正急了，袈裟都懶得披了，穿上僧鞋就朝寺外跑去！</p>

 得知消息的明方也衝了出來，兩人一路衝出寺門，衝到嵩山之下，終於在那茅草屋前追上了度然。</p>

 “師兄！”</p>

 “三師兄！”</p>

 兩個和尚大喊著，朝度然跑去，最終停在了茅草屋前，兩人望著那熟悉的背影，激動不已。</p>

 “師兄既然回來了，為何不進寺門來與我等相見？”明方望著度然的背影問道。</p>

 立於茅草屋前的度然放下韁繩，拄著木杖，回頭看著這兩個師弟，神色平靜。</p>

 “相見不如不見。”度然只是淡淡答了一句。</p>

 “師兄何出此言？少林本就是你的家，你回來便是回家，我們師兄弟便是你親兄弟一般，何必如此冷漠？”明正問道。</p>

 度然笑了笑，開口道：“少林有八戒，我已犯其三，本就不該留於此，何必強留。”</p>

 明方不解：“哪三戒？”</p>

 “一曰殺戒，二曰貪戒，三為妄言，兩位大師，請回吧！”度然有些嚴肅的說道。</p>

 “師兄！”明正大喊，音色一變，居然雙腿一彎，直接就跪了下來，然後明方居然也跪了下來，兩人雙雙低頭，跪在度然面前。</p>

 “你們這是幹什麼？”度然沒好氣道。</p>

 “師兄，你不是問二師兄的下落嗎？但你知道他去哪了麼？”明正忽然抬頭道。</p>

 “他不是雲遊天下嗎？”度然很疑惑。</p>

 “不，二師兄是追叛徒去了，六年前，我們寺內出了個叛徒，法號智心，這個賊子天賦極高，六年前那時候就已是化境巔峰，我們當時都覺得他會是我們下一輩的住持，當時連二師兄也是這麼認為的。”明正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