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華夏 作品
第四百章:亡國絕祀!
當嚴嵩說出朱厚熜這個名字的時候,堂內負責記錄的八名文書都停了一下手,可很快便繼續落筆。
海瑞依舊神情如常,既沒有驚訝也沒有緊張,只是如此說了一句:“嚴嵩,官員直呼皇帝名諱為不敬之罪,按律要判處絞刑。”
“老夫犯得事太多了。”嚴嵩渾然不在意:“哪一件拿出來都是死罪,還怕多一條不敬之罪嗎。”
“有道理。”海瑞點頭:“不過你說是太上皇幕後指使你做這種事,可有證據?”
嚴嵩哈哈一笑:“這種事怎麼可能有證據呢,他說老夫就聽,然後遵奉指使去做,僅此而已。”
“但據本官所知,當初時任南京戶部右侍郎的陸遠正是太上皇心中的寵臣,太上皇又緣何會指使你對其進行行刺?”
“那誰知道原因。”嚴嵩一問三不知:“具體原因只能說你自己去問問朱厚熜了,對,老夫這個曾經的內閣首揆出面進行指控,他算不算也有犯罪嫌疑?”
“他是誰?”
“當然是你口中的太上皇,朱厚熜了。”嚴嵩用一種玩味的語氣說道:“海憲臺,你會去抓他嗎。
哦對,老夫記得海憲臺你將大明律背的是滾瓜爛熟,那麼,在我大明律中,可有明文說過皇帝犯法無罪的。”
八名文書的目光齊刷刷對向海瑞。
後者沒有絲毫遲疑的搖頭:“沒有。”
“知道為什麼沒有嗎。”嚴嵩言道:“因為幾千年來,從禹傳啟家天下開始,君王無罪,君王高於法律就已經成為了共識,就是刻進骨子裡認知,因為法律是人制定的,是君王的個人權力賦與了法律具有懲罰臣民的權力,因此誰會傻到認為法律可以審判君王。
大家都已經習慣了,或者說從出生開始,這種認知就存在,因而沒有哪個朝代曾多此一舉的非要在律法中明確寫上‘君王無罪’的條款,如此反而是不好看。”
“你說的不錯。”海瑞點點頭:“不過這和今天咱們之間的談話沒有關係,你嘉靖二十一年入閣,此後專擅國政長達十四年,這十四年內你貪髒、受賄、枉法、專政,難道這也是太上皇的指使?”
“朱厚熜沒有指使,但他都知道。”
嚴嵩如是說道:“朱厚熜的心術城府哪裡是你們可以揣摩,天下萬事簡在帝心,真以為什麼事都能瞞住他?嘉靖二十一年夏言第一次被罷黜,帝擢老夫入閣為相,那一年齊魯旱災、虜寇河西,國家哪哪都是用錢的地方,老夫任命趙文華為兩淮鹽運,第一年就為朝廷解決了兩百三十萬兩的虧空。
趙文華也是因此功擢升的通政使司右通政。
當年為了籌措這筆銀子,兩淮鹽商被趙文華禍禍死了好幾家,抄家銀有七十八萬兩,趙文華留了十八萬,剩下的六十萬,給了司禮監四十萬,因為要給朱厚熜修現在的西苑精舍,兩淮鹽運的錢是國家的,他用不到。
剩下的二十萬被趙文華送給了我兒嚴世藩,這事朱厚熜知道,心裡門清,他不僅沒生氣反而給老夫加了太子太師銜,從那之後,老夫每一次斂財都會以各種名義將部分錢財輸送進司禮監,也就是送入朱厚熜的內帑之中,若說貪髒、枉法、受賄、專政,賣官鬻爵,咱們頭上那位才是我大明朝第一人!”
說到這裡嚴嵩提了些許聲調:“這些事老夫有證據,而且是非常完整的證據,錢從哪來、誰送的、往哪去、給的誰老夫這的賬單記得清清楚楚,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年朱厚熜都對老夫和老夫那個不成器兒子百般容忍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