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暢想
用過晚膳,顧靖暉又強撐著說了會子話,方回了梧桐苑。
龍鳳胎也離開了。
顧老夫人在燈光下忍不住扶額嘆息,道:“莫非暉哥兒又搖擺了心意?”
也不知是誰教那兩個孩子說的這些話,聽起來怪傷心的。
容嬤嬤走上前來,輕輕打開香爐,鏟去香灰,放上香丸,笑道:“老夫人放心,不是還有夫人呢。”
“對,”顧老夫人緊抓住念珠串,聲音都輕快了許多,道:“老天真是開眼,給暉哥兒配了個這麼好的媳婦兒。”
容嬤嬤蒼老的面容上就綻開了笑意。
顧靖暉揹著手一路疾行,回到梧桐苑時,正房裡靜悄悄的沒有人聲,守在門外的墨竹想要通稟,被他止住了。
輕輕掀開簾子,就見羅漢床上,秦鳶正斜臥著讀松山先生的詩札,瑩潤的燈光溫柔地籠罩在她身上,那烏鴉鴉的墨髮就像是柔軟茂密的水草纏繞在一處,蔓延下來,纏住了顧侯爺的心。
渾身難言的鬱氣便消散了。
他輕輕走上前,躬身握住秦鳶的纖手,柔聲道:“如今雖還是熱,但晚間已有些涼了,這象牙簞席躺著不涼麼?”
秦鳶駭笑出聲,扭過頭。
“你怎麼回來了也不出聲,把我到嚇一跳。”
瞅瞅顧靖暉的神色,她斂了笑容,放下詩札,問:“夫君可是有什麼心事?”
顧侯爺坐在一側,握著她的手細細把玩,也不看她,垂首輕笑道:“夫人怎麼這麼說?”
秦鳶坐起身來,輕笑道:“夫君眉宇之間似有鬱氣,可是因那對雙胞胎?”
顧侯爺點頭。
“鳶兒聰慧,什麼都瞞不過你。”
秦鳶道:“也是侯爺不在鳶兒面前藏著,鳶兒才能知曉。”
她聰慧不假,但也要顧侯爺對她毫不設防,處處不避忌她方能如此。
顧侯爺將她的手握緊了些:“你我夫妻一體,為何要藏著呢,我是真沒想到……”
欲言又止。
秦鳶沒有接腔,默默等著他的下文。
“俗話說,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本該早已習慣離別和失望,付出沒有回報,信任卻被背叛,都是常事。行兵打仗,除了要敢打能打,還要有計謀,無論為何,敗了就是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