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窮劇組
打完電話，張遠回到了餐桌旁。
“丹丹，一會兒你上次的廣告費就會到賬了。”
趙玬玬立馬起身鞠躬感謝，動作之大，令她那條利落的馬尾辮都甩到了半空中。
“多謝張遠哥！”
【收到來自趙玬玬的感謝，武術基礎+1！】
你看看，這女生還是個實在人。
言行一致，挺爽快的。
“什麼錢？”劉茜茜側過腦袋來，詢問自己的“替身”。
趙玬玬將事情一說，其餘人都覺得張遠不賴，有好事先想著朋友。
對他們這些演員來說，八千可能不算大錢。
但對趙玬玬這般武校的學生來說，這已經是筆鉅款啦。
唯獨劉曉麗面露驚色。
“他的代言費已經不比茜茜低了！”
她女兒是什麼水平，劉阿姨清楚的很。
那是多少資源堆出來的！
現在還好些，初期的廣告，基本都是憑藉教父的關係找來的。
所以前兩年陳老闆基本都是虧本的。
但陳老闆是搞房地產出身，深知前期投入的重要性。
這不，今年已經開始盈利了。
尤其是劉茜茜確認出演小龍女之後，更是商務代言不斷。
但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前提便是上邊說的這些。
大把大把的銀子，人脈都丟了進去。
但張遠說到底只是個跑單幫的，竟然已經能和自己“重金打造”的女兒相媲美。
劉曉麗能不吃驚嘛。
“他好生厲害。”就連見多識廣的劉阿姨都發現，自己好像還從未見過第二個如張遠一般的年輕人。
吃完飯便開始工作。
別人看不出來，劉曉麗撇了眼就發現，餘敏今天臊眉耷眼的，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顯然是被大鬍子給狠批了頓。
瞧見他的模樣，劉曉麗就覺得好笑。
一個大導演，卻拿一位年輕演員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樣想來，倒是愈發覺得張遠這小子了不得，看著也更順眼了。
另一邊，張遠正躺在寒玉床上。
就是他說把小龍女睡宮寒的那張寒玉床。
這破玩意是用藍色塑膠製成的，裡邊還裝了led燈，張遠躺上去後都不敢大動，怕把它給睡塌了。
而另一邊，劉茜茜則“睡”在了一根東北蒜腸那麼粗的麻繩上。
當然，身上是吊著威亞的。
這還是武俠小說，正常人誰能睡在一根繩子上呀。
兩人各自保持狀態，邊說詞邊拍戲。
到了中場休息時，張遠見著劉茜茜的狀態有點不自然。
“怎麼，你屁股刺撓？”他走上前去，問道。
劉茜茜一手揉著臀部，一邊斜了他一眼。
“那麻繩，老是……”
“老什麼？”
“磨的慌。”劉茜茜紅著臉小聲語到。
可不磨腚嘛。
“你沒穿過丁字褲嗎？”張遠想著，那不也是一根繩。
“沒有……”她跟蚊子叫似的答道，同時輕輕搖頭。
她的內衣褲，現在還都是老媽陪著買的，哪會有這些成熟的玩意啊。
當然，劉曉麗自己有沒有張遠就不清楚了。
這妞的待開發項目有點多啊……張遠笑著伸手。
“茜啊，你也知道，我會推拿。”
“要不我幫你按按。”
“呃咳！”
就在張遠活動手指，劉茜茜紅著臉進退兩難之時，一道非常用力的咳嗽聲從他倆的身後傳來。
劉曉麗板著臉，看向張遠。
剛看順眼些，現在又不順眼了。
“我幫你按按脖子，你這假髮那麼重，脖子肯定很酸吧。”張遠趕忙改口。
“哦。”劉茜茜轉了轉腦袋，她最近的確脖子酸脹。
“等一會下了戲再按吧，我先去背詞了。”張遠感受到身後傳來了劉曉麗母獅子般的目光，趕忙開溜。
跑一半，他又快步走了回來，在劉茜茜的耳旁小聲說了句。
“墊些衛生紙。”
說完再次快步走開。
“哎。”小龍女微笑著小聲應了句。
劉曉麗瞧著自家姑娘那痴痴的模樣，揉著眉心犯愁。
“我要是不在場，他倆是一個真敢揉，一個真敢被揉啊。”
回頭一瞧，自家姑娘把紗衣罩在腦袋上，伸直雙手，扮殭屍擱那兒跳來跳去呢。
周圍一群人都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她。
唯獨張遠捂著胸口假裝被嚇到，配合她玩耍。
就這麼哄著，不喜歡他才怪呢。
她現在不怕賊惦記，現在就怕哈士奇給賊開門啊！
次日，上午。
一大早，張遠便接到了海潤影視老闆趙豔敏的電話。
“趙總你好。”
張遠與對方好好寒暄了一番。
而趙老闆對他也非常客氣。
當然客氣！
張遠是如今炙手可熱的小生之一。
而海潤影視其實和慈文，樺宜一樣，都是製作，經紀綜合型影視公司。
張遠早說過這種綜合型公司有很大的弊端。
樺宜在王金花出走後損失頗大。
而海潤影視後來也有這一劫。
海潤現在的“一姐”是誰？
當然是出演《玉觀音》，名震全國的“娘娘”孫麗啦！
“一哥”的話，應該就是劉業了。
而這些位，其實都是靠著發掘蔣雯麗“發家”，帝圈的另一位知名女經紀人，常繼紅的簽約藝人。
後來常繼紅“跳槽”星美，就是劉茜茜前經紀人劉永輝跳槽去的那家公司。
也帶走了孫麗等人，讓海潤元氣大傷。
但這些都是後事了，現在的海潤影視，還是非常強悍的，在電視劇圈的實力遠超樺宜。
知道張遠主動聯繫，想要合作，趙老闆自然是樂意的。
若是能收下這一員“大將”，便更好了。
他也是圈內人，都聽說了，樺宜和慈文還有橙天都對這小子感興趣。
若是自己能拿下，豈不是倍有面？
所以拉著張遠這一通侃吶，把他們海潤影視吹得天花亂墜。
張遠當然是客氣的應和著的。
但心想著，這公司的作品實在不適合自己。
因為不是愛情片，就是刑偵劇，那部極其出名的《重案六組》便是海潤的知名系列作品。
關鍵他們公司的作品，不光拍的慢，給錢還少，並且已經有大量知名演員霸佔著位置，壓根沒有自己操作的空間。
但即使如此，用來為自己增加與樺宜談判的籌碼還是足夠的。
本來他就在故意造勢，營造出自己炙手可熱，多家瘋搶的形象，與海潤接觸也有這個作用。
“張遠，你打算與我們公司如何合作呢。”
“我個人是很有誠意的，公司也有幾部影視劇待拍，都可以談。”對方與他頭一次接觸，自然要拋出誘餌。
但接不接就是他的事了。
“是這樣的，趙總，其實我是《亮劍》這本小說的粉絲。”
“我聽說《亮劍》要由您的公司改編電視劇，有這個事吧？”
“有啊……”趙豔敏猶疑的答道。
他之所以覺得奇怪，是因為《亮劍》這部劇，他本人其實並不算他太看好。
他接觸這部戲，是因為某次機緣巧合，在機場候機時，看到了這本小說。
剛好前往美國的航班要十三個小時，他在飛機上便讀完了這本四十多萬字的小說。
看完後回到國內，他便找人買下了版權。
後來經過了解劉豔明也覺得當時有點衝動。
因為原作者都梁在00年頭一次寫小說，作品便是這部《亮劍》。
論文學造詣，這本書只能算三流。
但作為一部抗戰背景的小說，爽度卻很高。
這本書在出版後，很快就賣了版權，價格是18.8萬。
一年後，版權又被一家粵省公司花了60萬買下。
再後來，便到了劉豔明手中，他花了100萬。
要不人家瓜子二手車拿“沒有中間商賺差價”當廣告語呢。
買下之後，劉豔明便打算製作和拍攝。
結果就出了問題，劇本數次審核都沒有通過。
因為在小說後半段故事的主人公們下場極其慘烈，真正做到了死走逃亡傷。
劉豔明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對這些情節感觸頗深。
他很喜歡故事的悲劇結局。
而且在小說中，李雲龍這個主人公前期出口成髒，滿嘴片湯話，部隊那邊也很不滿意。
劉豔明都麻了。
前邊後邊都有問題，那還怎麼拍？
其實這也算他運氣不好，因為來年，剛好是反法西斯勝利60週年，國家很重視這一年出品的軍旅題材影視劇，他正撞槍口上。
最後還得靠高人，編劇江奇濤，就是後來《人間正道是滄桑》和《少帥》的編劇老師。
他將作品大刪大改，直接刪除了後半部分內容，又將李雲龍這個人物的性格稍加收斂，這才過審。
劇本的事終於搞定，劉豔明已經很疲憊了。
而後便是找演員。
一開始，他心目中的李雲龍，其實是唐國強。
他給對方開出了55萬的片酬，唐老師拒絕。
後來更是一路加到了100萬，對方依舊拒絕。
唐老師覺得這人物與自己的形象不符。
那時候唐老師已經出演過偉人了，他覺得自己去飾演一位性格跳脫的革命軍人，會讓觀眾有不好的聯想。
老藝術家對自己出演的角色還是很有追求的，接戲也非常嚴謹。
劉豔明又麻了。
自己喜歡的劇本大改，自己想要的演員拒絕出演。
這會兒回想，便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了。
再想起來，這部小說可能也沒那麼好。
到這個程度了，版權費都給了，不能浪費吧。
就像剛才說的，來年又是反法西斯勝利60週年，國家審核嚴格的同時，也給出了不少支持。
那就拍吧。
04到05年這兩年間，海潤影視一共製作了12部電視劇！
拍戲是先投資，後收益的，接連拍十多部戲，投資肯定得有高有低，有重視的，便有不重視的。
海潤的臺柱子是海巖劇，預算當然緊著海巖的作品來。
兩部海巖劇便花去了三千多小四千萬的預算，主演便是當家花旦孫麗。
又給劉業安排了《血色浪漫》這部大戲，當然，女一號還是孫麗，趙老闆是真捧啊！
外加還得捧著因為《重案六組》出名的王茜，他老公徐勤東便是《重案六組》的導演，與海潤長期合作。
最後算來算去，預算都給要捧的，有關係給撈走了。
一查公司的賬戶，留給《亮劍》的預算，最多能拿出不到九百萬。
並且其中兩百多萬還是後期製作和公關的錢，也就是說，前期準備和拍攝，一共只有不到七百萬。
要知道，兩年前的《征服》，劇組窮成那b樣，演員都沒幾個，可也花了四百多萬呢！
而且《征服》中片酬最高的孫洪雷也才兩萬多。
《亮劍》的主角可是李幼斌老師，還有呂奉先張光北老師等一眾演技派。
你就給李老師幾萬塊錢，不合適吧。
所以，李老師的片酬是五十萬，其餘主要的知名演員，也有十幾萬到幾十萬不等的片酬。
去掉片酬後，劇組的可支配資金便更少了。
而且《亮劍》可是戰爭片，就這仨瓜倆棗的，還要拍“平安格勒”戰役呢！
兩位導演成天愁的沒法沒法的，想辦法各種“蹭”。
場地蹭的八一廠。
為了反法西斯事業，你們八一廠得出力吧。
劇組攝像機一共就兩臺，一臺近景，一臺遠景。
就這，還是蹭的上影廠的機器。
為了反法西斯事業，你們上影廠得出力吧。
後期軍校劇情，那學校蹭的是瀋陽軍區。
為了反法西斯事業，你們瀋陽軍區……
副導演和執行導演來到劇組後，本職工作沒幹幾回，盡穿上軍裝搞客串了。
送盒飯的小哥都被拽著當群演。
真是路過條狗都得拉來拍幾個鏡頭。
那時候對這種行為還沒有一個確切的形容詞。
後世就有了，叫“賽郭帆”。
可即使劇組窮成這樣，那幫演員也從沒放低過對錶演的要求，啥叫專業啊。
正因為預算如此慘淡，劇本和演員又來回拉扯，所以趙老闆對這部戲並沒有報太大希望。
就當完成政治任務了。
趙老闆聽到張遠是《亮劍》的書迷，首先便有種他鄉遇故知的親近感。
而後，便嘬起了牙花子。
“張遠啊。”
“這部戲，你恐怕無法參與。”
“一來預算比較少。”
趙老闆不是傻子，早打聽過張遠的身價了，現在找他拍戲，除開像大鬍子這種不正常的，基本是百萬起。
“二來沒有適合你的角色。”
他也清楚，張遠飾演的，多是瀟灑飄逸，帥氣英俊的人物，和抗戰片不太搭調。
“第三，這片子正好剛剛開拍，臨時換人也不合適……”
“哎呦。”張遠用帶著惋惜之情的嗓音回到：“那可麻煩了。”
“我特別喜歡這本書。”
“真就沒有我能幫忙的地方了嗎？”
“劇組還有沒有什麼我能出力的地方？”
“好像沒有。”趙老闆搖搖頭。
“哎，對了，您剛才說這片子預算少，是有多少啊？”
“就比較艱苦。”趙老闆還是摟著說的。
“那我能不能給加點錢，讓他們不那麼艱苦？”
“啊？”
趙豔敏人都傻了。
不是……
我只見過演員來我公司賺錢的。
沒見過演員來我公司送錢的！
趙老闆覺得，自己怕不是遇到了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