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愛答不理
隔天，魔都。
張遠領著楊思維，二人一大早便坐飛機來到了魔都。
吃過午餐，就早早來到了魔都xh區斜土路的創意園區。
這裡便是大名鼎鼎的土豆網的現辦公地。
如今的張遠，到哪裡都有幾分面子。
基本只靠刷臉就能獲得特殊待遇。
他也算明白為啥明星藝人會如此陶醉於聲色犬馬，甚至會變得如此囂張。
走到哪裡都被捧著，區別對待著，被當做人上人奉承著，換誰誰都飄。
比如今天，張遠就有點“飄”。
畢竟前幾天在娘子關電廠受到了大量工友的熱烈歡迎，個個都恨不得把他扒光了仔細瞧。
和成都大熊貓基地裡的國寶待遇都快差不多了。
所以來到土豆網前，張遠自信滿滿的和楊思維說，一會兒去見人家老闆。
自己給她打個樣，該如何與這種互聯網公司的老大打交道。
還讓她學著點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張遠抬手看了眼表。
來這種地方談事，他還特意帶了自己最貴的一塊江詩丹頓。
就是劉曉麗送他的那塊。
倆小時了，除了一位女工作人員送了一回茶和一回點心，就沒來過人。
他就在一間休息室裡乾等著。
還是那種小房間，都沒給個豪華包間什麼的。
咔嚓……房門響動。
第三次出去打探消息的楊思維再度無功而返。
帶著“呵呵”的眼神看向他。
瞧你裝的……
她還想跟著老闆來上課呢。
結果老闆自己被上了一課……
“人家說他們老闆在忙著開會。”
“那經理，主管呢？”張遠沉聲問道。
“說是都在開會。”
“說了是來商量投資合作事務的，結果連個像樣的人都見不到。”張遠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響來。
死去的記憶再次攻擊了他。
很明顯，人家壓根沒把他當回事。
就和前幾日的《家有兒女》劇組一樣。
管你是什麼明星，在人家心裡，你不過是個小門小戶。
瞧不上。
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
但總不能因為不舒服就大鬧辦公室吧，這可太不體面了。
不過人家央視前臺長牛逼我就認了。
那位別說自己了，樺宜的王家哥倆見到了也得裝孫子。
可你個視頻網站的老闆這態度……
“老闆，我們怎麼打算？”楊思維也覺得兩人被冷落了。
“華夏有句古話。”張遠緊了緊拳頭。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處處不留爺，老子投優酷！”
“走！”張遠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他不理我們，我們還不理他呢。”
“回帝都！”
這就開門出去。
倒不是置氣。
是對方這種態度，熱臉貼冷屁股的話，就算談合作也會吃虧的。
關係不對等。
“哎？”
“張遠？”
他邁著大步往前走，就快走到門口位置時，一道帶著播音腔，普通話格外標準的溫和女聲忽從背後傳來。
“哪位？”張遠還以為遇到粉絲了呢。
回頭一瞧，沒想到喊他的還是位“半生不熟”的朋友。
“這麼巧，你在這裡。”
喚他的，正是魔都電視臺的女主持人楊鐳。
“是啊，這麼巧，在魔都遇到你。”楊鐳上得前來。
倆人早在他去魔都臺談《加油！好男兒》時就遇到過了，還一起開的會。
哦！
張遠算了下，她出現在這兒是合理的。
這會兒她應當已經認識土豆的老闆王威了。
“好久不見，一起吃個飯吧。”張遠熱情邀請道。
“好啊，能和大明星吃飯再好不過了。”楊鐳立即回道：“若是能給我做個專訪就更好了。”
“那都是一句話的事，隨時奉陪。”
“呵呵呵……”對方見他名氣漸長，但態度卻和之前沒有任何分別，說話做事依舊爽快，非常高興。
“對了，你來這裡做什麼？”對方好奇的問道。
張遠便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等了幾個小時都不見人一事故意仔仔細細的說給了這位聽。
“呦，不好意思了，他老這樣。”楊鐳聽完趕忙打招呼道歉。
“我頭回見他，是為了做採訪，也等了好幾個小時。”
“結果人影子都沒有一個，我連續跑了幾天，吃了不知多少閉門羹。”
“最後磨不過見了面，也只給我10分鐘
做訪問，氣得我……要不是臺裡工作要求，我早走了。”
哦，不是對我這樣，合著對誰都這樣。
張遠清楚，對方這是為自己寬心，也是幫王威解釋呢。
“你別等了，我幫你找他。”
轉頭這位便大大咧咧的領著張遠來到了總經理辦公室門外。
瞧見秘書後，張口就問。
“我老公呢？”
張遠：……
你咋還搶楊密臺詞呢。
“楊姐，王總在休息。”
“和他說一聲，我帶朋友來找他。”楊鐳大氣的吩咐道。
張遠一眯眼睛，心中有數。
這位如此辦事，是給自己面子，畢竟他和黎瑞鋼關係還成。
黎總又是她的老闆。
再一個，她也是跟自己展現實力呢。
我找不來的人，她一句話就能喊來。
不過王威這老小子真不是人，還tm開會！
寧願睡大覺都不見我。
好，老子總有一天讓你知道什麼叫“得罪了方丈還想跑”。
“您結婚了？”張遠湊上去問道。
“還沒呢。”楊鐳“不經意”間用左手縷了下肩膀上的頭髮，順便展示了一下無名指上的大鑽戒。
“瞧您印堂紅亮，眉心有光，應該好事將近了吧。”
“提前恭喜。”張遠一瞧就明白，趕忙唱喜歌。
“哈哈哈，多謝。”
“honey，你來啦！”
不久後，土豆網的創始人王威便開門出來，熱情的呼喚著楊鐳。
“darling，這是我朋友張遠。”這位先和男友，或者說是未婚夫擁抱了一下，然後半摟著介紹道。
論誰瞧他倆這狀態，都得以為這是一對會白頭偕老的璧人。
又darling又honey的，整的還挺膩歪。
可現在有多膩歪，撕破臉時就有多難看。
“王總好。”張遠壓下心底的冷笑，掛著充滿善意的笑容上前與王威握手。
“你好你好，沒想到你是我們家蕾的朋友，久仰。”
“我也沒想到王總和楊蕾老師喜結連理，否則早就應該來拜訪的。”
寒暄自不多說。
來到辦公室後，主賓落座。
王威對他依舊沒有太多熱情，只是淡笑著，彷彿是在給自己女友面子。
楊思維瞧見這狀況，覺得辦事的希望不大。
但同時又想到，別人來的話，可能就和他們剛才一樣，連門都進不了吧。
能在這兒與對方老闆面談，已經非常不錯了。
我老闆還是挺有人脈和實力的。
閒扯了一陣關於影視劇的事，張遠提出自己有投資影視劇，也捏著不少電視劇的網絡版權，雙方可以合作。
但王威明顯興趣一般。
張遠這就明白了，他沒拿版權當回事。
現在網上到處都是盜版和搬運視頻，沒人在乎影視劇版權。
這位還是短視，壓根沒看到未來的發展趨勢。
此時的賈老闆，就是後來每週說要回國的那位。
已經開始囤版權了。
但又想了想他的行為，這也符合王威的性格。
這位就是比較傲的性子。
是那種帶著自卑的自負。
“你說的投資事宜，是想投資我們土豆的廣告，為影視劇做宣傳嗎？”王威聽完他的來意後，下意識的問道。
“不是，我說的投資，是投資土豆本身。”
張遠很認真的回著。
可他剛說完，就瞧見王威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雖然瞬間就壓下去了，但依舊被他捉到了。
彷彿一個男演員說要投資土豆網，是一件很搞笑的事。
“張先生，您是我們家蕾的朋友，所以我也直說吧。”王威想了想後，用看似真誠的語調回道。
“我們土豆每月進出的資金量非常大。”
“對小筆投資對我們來說是杯水車薪。”
“這樣，您也別白跑一趟，晚上我請您吃個飯，大家交給朋友。”
這是既客氣又傲慢的回絕。
一旁的楊思維沒出聲，但手心已經出汗了。
“吃飯的事不急。”
張遠卻不疾不徐的繼續答道：“還有，我們並未聊過資金問題。”
“互相併不清楚所謂小筆，大筆資金的界限在何處。”
“也許每個人的理解不同，但我認為，我能帶來的資金不算太小筆。”
“哦，那你說說吧。”王威端起楊鐳剛幫他泡的碧螺春，邊吹茶葉邊說。
“300萬……”張遠開口就道。
“呵……”王威輕笑一聲，繼續喝茶。
果然如我所料，一個小演員能有多少錢。
“美金。”
“噗……咳咳咳……”王威聽到單位後，正喝茶的他被嗆到了。
300萬人民幣是小錢，300萬美金可不是小錢了！
楊鐳趕忙上前幫男友拍後背，同時拽紙巾擦嘴擦衣服前心。
一旁的楊思維低頭憋笑。
因為她聽出來，剛才自己老闆說價格時，故意大喘氣，說完數字後託了有兩三秒才說的單位。
這是使壞呢。
果然，我老闆有仇當場就報，沒當場報也是在憋著找機會報。
但又想到，300萬美金，得要兩千多萬呢！
算上剛剛進賬的奢侈品品牌代言費和回款到賬的《大電影之數百億》的投資和利潤，也就差不多夠而已。
這是要梭哈啊！
她又不敢說話。
公司的財務狀況剛好些，我老闆又要整大活。
別過年前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可同時瞧向好不容易緩過勁王威。
他這一咳嗽，一嗆到，把剛才盛氣凌人的氣勢給嗆沒了。
我老闆壞是挺壞，但法子不怕土，有用就行。
“你確定，有300萬美金？”王威露出了魯玉同款眼神。
真的嗎，我不信？
“如果想要的，您可以當場驗資。”張遠不假思索的回道。
“這……”見他如此自信，王威信了七八分。
怪怪，現在演員這麼賺錢了嗎？
幾百萬美金說拿就拿。
“嘶……好，我們可以聊聊。”王威來了興趣。
“今天算了吧。”張遠假模假式的抬表看了眼：“晚上我還有點事。”
“要不明天我們再約個時間？”
“好啊，明天下午，我恭候您過來。”
“行，一言為定，我先去忙了，明天見。”張遠起身握手，轉頭就走。
“老闆，我們晚上有什麼事？”出了門楊思維疑惑的問道。
“吃吃喝喝，帶你逛逛外灘，然後早休息。”
“沒啦？”胖娘們瞪大了眯縫眼：“你不說有事要忙。”
“玩不是事嗎？”張遠冷哼一聲：“對方已經上鉤了。”
“就晾一晾他。”
“和他耍耍。”
“給他點時間反思一下自己對投資人的態度。”
“哦……”楊思維明白了，又是談判戰術。
晚上和楊思維兩人在外灘旁的高級餐廳中吃飯。
看向外邊的江景和燈紅酒綠，又瞧見了第一次來這兒時，黎瑞鋼給他指的湯臣一品。
和如今最高叫價就已經過億的豪宅相比，自己那300萬美金的確不多。
但他來的是時候。
張遠記得，土豆網會在07年4月份完成第三輪融資。
總金額為1900萬美金。
其中魔都的今日資本和美國的領投各拿出了600萬美金，是最大的兩家。
剩下五家投資公司，一共出資700萬美金。
後來大家都知道土豆優酷是最大的兩家，但當時國內的視頻網站，大大小小有幾十家。
這幫公司多方下注，分攤風險，自然給每家公司的就不會太多了。
最大的兩家都只拿了600萬，張遠開口就是300萬。
現在王威還在談第三輪呢，所以一聽這數字，被嚇了一跳。
並且這七家全都是投資公司，想從他們手裡拿錢可不容易！
要用很多東西去換的。
張遠之前戲言說大不了投優酷。
但這投和土豆的投不同。
投優酷是投靠，而投土豆投資。
因為優酷是真投不進去！
優酷的老總古永強是做融資運營出身的，之前是富國風投的副總裁。
他的融資能力，和資產管理能力，可以吊打王威。
兩人間的差距，基本相當於周東雨和楊密的上圍差距。
僅從一點就能看出。
兩家公司上市前，作為創始人的兩人。
古永強持股率高達47%，而王威就只剩下了8%！
他倆的能力和人脈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所以優酷的勝出，其實冥冥中是必然的。
張遠不是不想投優酷，是根本一點機會都沒有。
不像土豆，還是有機會的。
現在入手，哪怕後來土豆被優酷吞掉，也能獲得至少10倍的回報，還是很賺的。
而且他的機會就只有這一個狹窄的縫隙。
現在土豆二輪投資的錢即將耗盡，三輪的錢還沒談下。
那些機構在等。
等他彈盡糧絕，才能以最少的投資換取更多的回報。
視頻網站非常非常燒錢，一旦資金鍊斷裂，便會在激烈的競爭中瞬間落後，甚至被直接吞掉。
那些投資公司只會在你快餓死的時候出手。
而王威又是個既自負高傲，又急性子的人。
土豆網天使輪時，這位為了僅僅50萬美金的投資，就出手了接近40%的股權！
所以那些機構已經拿準了他這種急眼後什麼都敢賣的性格。
張遠的到來，和他帶來的資金，剛好能讓土豆緩上一口氣。
300萬美金，大概能讓土豆多撐兩個月，最多三個月時間。
雖然不多，但多撐一個季度，王威與機構談判的籌碼和時間就會充足很多。
這便是他聽到張遠報上的數字後，瞬間調轉態度的原因。
他是真餓了！
張遠拿住他後，自然不急。
第二天見面後，只是淺聊了一下。
並且故意開出了一個他絕對難以接受的條件。
300萬美金換取10%的股權。
這價碼二輪前可以，現在是不可能的。
並且所有視頻網站的價值都在暴增。
土豆三輪才拿到1700萬美金。
再過一年搞四輪的時候，就融到了接近6000萬美金！
可見視頻網站估值增長之快。
楊思維眼瞧著頭一天還愛答不理的王威，主動拉著張遠喝酒吃飯。
還特意讓自己女友在場幫忙套近乎。
果然如老闆所說，攻守易形了。
化被動為主動後，這事就非常好談了。
不過一週多時間，這筆大生意便談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