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奏

 年末，就連神宮真司這裡的神社都開始逐漸有了些流量，這會見子當然也是已經復職了，除了說年夜的時候會回家裡去以外，其他時間都說明了自己會過來幫忙。　　而神宮真司也大概地瞭解了一下自己在年末正兒八經要履行的神主的責任。　　基本上他只需要接待一下有可能到來的高位一些的拜訪者即可……　　對此神宮老爺子表示往年一般不會有什麼人過來，甚至名義上的主家大概都已經忘了這還有家神社，無所謂！　　神宮真司還是挺滿意的，人真的一窮二白的時候人際關係也會變得清晰明瞭，而現在他個人發家但依舊不耽誤神社也就那樣吧。　　所有的開始都在當下，沒有什麼開局比這個更讓他感覺滿意了。　　不過年夜啊……　　個人來說，他會更習慣過春節一點？畢竟元旦什麼的，撐死了能放一天假就爽死了，甚至他還有可能調休……　　“年末的話能不能做點什麼呢？”　　畢竟現在也算是自己的生意了，一般來說像是這種時間……　　“搞個年會？”　　但是想想好像自己放假放太早了，別說現在把人叫回來開個年會什麼的，像是這種形式主義意義更大的操作換了他肯定得反感。　　“問問結衣好了。”　　一個人蹲在神社裡的神宮真司感覺還是比較迷茫的，被勒令不能沉浸在工作爆肝的世界裡，被勒令不能在如果有客人拜訪的時候一身是汗……　　所以工作和練劍被這麼一ban以後他整個人就跟廢了差不多了。　　話說自己以前不是很喜歡玩遊戲的麼！　　結衣似乎在忙著些什麼，和自己在手機上的交流斷斷續續的，想著不再打擾對方自己就找了個藉口匿了。　　嗯，遊戲……　　打開電腦。　　之前在做cl之前他有親自做過背調，雖然和另一邊不同，但總體來說也算是大同小異。　　一些耳熟能詳的遊戲沒有，但其替代甚至是類似的同位體並不是不存在。　　比如達爾塞說傳什麼的……　　而且遊戲玩下來其實也就那樣，不是說不好玩，而是一個人心裡藏著事的時候玩什麼都感覺空虛，無滋無味的。　　“真是的……”　　手柄一扔，神宮真司想了想起身回到偏殿裡掏出了一把吉他。　　晚上的神社還是一如既往，沒有什麼人會很願意在這種時間到來這樣一家神社裡逛。　　而遠離市中心的周邊聚落上總會讓人感覺時間似乎變得慢了。　　有人說在晚霞過渡至星夜的這一段時間裡之所以有人會選擇小憩一會不是因為他真的疲憊，而是情緒上總是接受不了那彷彿象徵著遠去的傍晚。　　這樣想著，神宮真司慢慢撥動了一下調試好的琴絃，然後調試了一下放在家裡的錄音設備什麼的準備錄一下放給結衣聽，告訴她她男朋友現在有多無聊。　　只是手上的一段又一段的solo讓他也有些不知道怎麼發，最後乾脆變成了自己在漫無目的地片段式扒以前聽過的曲子。　　無限開關這個傳奇組合的開始是從一首大概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的神曲開始的，而神宮真司在無意識地扒拉了一會以後忽然就想起了這首神曲。　　《想唱的敘事詩》　　當年的無限開關憑藉這一首曲子一舉爆火，在正式發行的一個月前就已經在當時的點播榜上亂殺，然後再發售以後創下了一個大賣的記錄。　　往後這首歌上過紅白歌會，被翻唱了快二十年，如果用一個相對適配這首歌地位的比喻的話，那就像是第一批《百步飛劍》的秦迷於《月光》於《秦時明月》一樣。　　“希望在你長大成人的季節裡”　　“不會有悲傷的歌聲相伴”　　“好像在最後再對你說些什麼”　　“卻始終找不到話語代替那句再見……”　　連神宮真司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唱著唱著帶上了幾分情緒。　　正如他自己對這首歌的定位一樣，這是一首大概以後再也不會有了的神曲。　　它就像是站在了歲月中的某一個奇妙的節點上一般，往前一步再無歸途，往後遠眺盡是曾經。　　無論何時，只要向前一天都可以是“長大成人的季節”，也無論何時，只要往後一看，下一秒的自己也可以向這一刻的自己“說再見”。　　我們都走在一條滿是黃昏的古道上，但這片絕景所帶來的絕不只有悲傷，它是願你“不會有悲傷相伴”的輓歌。　　這首歌的創作的時間正處於霓虹被他的美爹扇完巴掌以後半死不活的年代裡。　　在當時的那種時代背景下，有一批人真的是用歌聲唱出了希望。　　聽一聽同期的另一首神曲《通往明日之門》就知道了，現在大概再也不會有那樣腳踩大地仰望星空，包容今天展望明日的人了，所以，也自然而然地不會再有那樣的作品出現……　　被歌聲吸引的白伏放下了手機，一條大尾巴不似平時那般妖嬈地晃動著而是有些無力地耷拉在地上。　　想了想，一雙狐狸爪子又把手機拿起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　　【白伏：6min.mp4】　　【由比濱：什麼什麼？】　　【由比濱：視頻？我看看……】　　【由比濱：啊！白伏大人謝謝！居然是真司君唱歌的樣子！】　　【由比濱：……】　　另一邊，神宮真司彈完這首曲子以後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的，就這麼抱著吉他靜靜地待著原地望著星星發呆。　　這首歌……　　算了，還是不發給結衣了，到時候她以為自己有什麼心事。　　……　　另一邊原本正在廚房裡猛猛進修的由比濱正在向自家老媽取經，事業上她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了，像是現在這樣能夠為神宮真司分擔一些雜事就已經是極限了。　　再深入到決策階段什麼的……　　至少那不是什麼短期內就能夠達成的目標，所以現在的她正在進行著傳說中的“新娘修行”。　　不過大概是某種巧合吧，在她正停下來休息準備和神宮真司聊聊天順便解釋一下剛才自己在忙什麼的時候白伏給她發了一段視頻。　　正巧，負責自家女兒修行的大團子見視頻裡是神宮真司也是興趣滿滿，於是兩母女就這麼一人戴著一隻耳機看了起來。　　然後麼……　　“這首歌……”　　小糰子只是覺得是不是神宮真司有什麼心事，總覺得這首歌裡像是帶著希望但又混雜著悲傷一樣。　　而且他的其他作品裡也不乏這種雙重渲染的內容，所以想著明天到神社去的時候問一問。　　但是大團子就不一樣了。　　作為親歷過那段動盪、迷茫和看不見未來的時代的人，她一下就聽出了那種在迷茫中尋求救贖與希望的情緒。　　“這首歌怎麼了嗎？”　　小糰子本來想著自滿一下自己的男朋友，但是看到自家媽媽一改平時那種輕鬆感，臉上都帶了幾分說不清的沉重的時候，她大概明白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這首歌很有上個世紀90年代的風格呢……如果這是創作的話，感覺它不應該出現在真司君這樣的年輕人身上。”　　大團子有些感嘆，這就是天才嗎？　　“上世紀90年代……那不是那個經濟蕭條的時間點。”　　“嗯，雖然說那場災難留下的影響一直蔓延到了現在。但是這不是一回事，這種迷茫幾乎是那個時代的主旋律。”　　“大部分人將其轉化成了絕望和瘋狂，一部分人混沌地活著，少數的一些人積極地尋找希望……真的是噩夢年代呢。”　　大團子有些感嘆，不過她很快地從這種情緒中抽身看向結衣。　　“但是我現在在真司身上感覺到了這種舊時代的情緒，結衣，在這孩子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出現？”　　遇到這種事她都不帶思考的就能下判定，這個人的心裡肯定出了什麼問題了。　　這不是什麼與智商或者情商有關的題，這純粹就是自己用這雙眼睛看過了太多太多那個時代的人！　　前一天還和你嘻嘻哈哈的一個朋友第二天忽然變空中飛人這都是輕的……　　在那個瘋狂的時代發生了多少瘋狂的事不親身經歷根本就不會明白。　　“那個……”　　結衣只是聽自家媽媽稍稍形容了一下那個時代就覺得緊握的雙手都有些發顫了，因為她一點都看不出來真司君竟然還有這樣的傷疤餘留，當下也是將自己知道的甚至猜測的都全盤托出。　　排擠、暴力、家庭的壓力、過分的責任心……　　越是瞭解就越是讓大團子感覺驚歎，一個人居然真的能完成從這樣的泥潭裡飛到天上去的轉變啊？　　不，或許正是因為有過這樣的經歷，所以他才會這麼拼命地想要把身上的泥汙全部抖落吧。　　“結衣！”　　忽然，大團子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欸？”　　“走吧。”　　從沙發上將衣服網身上一披，大團子對自己女兒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就是在這種關鍵的時候出現才是最好的體現女人魅力的時候哦。”　　“嗯！”　　小糰子也是一下起身去套了幾件衣服，兩人就這麼揹著夜色騎著一臺小綿羊發起了衝鋒。　　也許這大概是一個誤會？又或許不是。　　但無論如何，這也應該是一場不錯的結緣才是……